【第93章 一躬難消舊日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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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大梁、柱子都穩當，沒毛病。”
“今天先把糊在牆上的舊報紙全撕乾淨。”
“再把漏風的洞找出來，一並堵實。”
兩人瞧著像父子……年長的四十上下，年輕的跟方磊差不多年紀。
眉眼輪廓挺像，手上全是繭子，指節粗、掌紋深，一看就乾慣了活兒。
聽了方磊的話，年長那位點點頭，嗓音沉實：
“成，天黑前保準弄完。”
方磊心裡略一詫，原以為得拖兩天，沒想到他們這麼利索。
果然是手快心細的老把式。
他朝兩人笑笑：“那辛苦二位了。”
等師傅們挽起袖子開始乾活，方磊順手塞給大哥幾張錢，叮囑道：
“哥，買兩包兩毛的煙，一人一包。”
“今兒乾到啥時候，煙就給到啥時候。”
方陽應了一聲：“嗯。”
方磊又扭頭喊老四：“老四，給師傅泡兩壺熱茶。”
“好嘞！”老四脆亮亮地答應著，轉身就往灶房跑。
方磊見兩人撕報紙時放不開手腳，動作小心得很，便主動說：
“師傅，該收的物件我們早收好了，灰土不怕，敞開來乾。”
兩人聞言鬆了口氣，手上也利落起來，一邊忙活一邊應聲：“哎，好嘞！”
舊報紙沒多久就全扯了下來，一張沒剩。
老四全抱進廚房，堆在灶膛邊……這東西引火極快，一點就著。
貼在牆上本就不安全，真要是走水，整棟房眨眼就能燒塌。
如今揭了，倒也算除了一樁隱患。
牆皮露出來，斑駁發黃，裂縫橫斜，還有幾個透風的小洞。
不知是風吹日曬蝕的，還是老鼠啃的，又或是別的什麼野物鑽的。
方磊站在旁邊看著倆人調漿、刮膩子、填洞，手法熟得很……擠著膏狀料往縫裡推，抹平、壓實，一氣嗬成。
他在屋裡待了會兒，又踱到屋外，瞅著那些縫隙被一處處填滿。
那料子顏色灰白，質地硬中帶韌，方磊拿不準是不是水泥……這行當裡的門道，他壓根兒沒碰過。
“磊哥，又忙啥呢？”一聲招呼從背後響起。
方磊回頭，見是許大茂。
一身新中山裝，鋥亮皮鞋，頭發梳得油光水滑，人模人樣地站在那兒。
方磊笑著迎上去：“喲，大茂來了。”
“正給屋子補窟窿呢……你看咱家這牆，多少年沒拾掇了？”
“手頭寬裕點，趁早修一修。”
許大茂湊近幾步，眯眼打量著牆麵，嘖嘖兩聲：“哎喲，真好。”
方磊一愣：“啥真好？”
許大茂咂咂嘴，壓低聲音：“磊哥，你被豐澤園開出去，人家竟賠了這麼多？”
“我可真羨慕！”
方磊噗嗤一笑，故意逗他：“嘿，你也想去試試？”
許大茂立馬擺手：“拉倒吧！廚房那活兒多累啊，我哪扛得住？”
“再說，萬一去了人家不讓我走，我放電影的事兒不就黃了？”
方磊心裡明鏡似的……這小子腰軟腿虛，拎兩筐菜都喘，哪乾得了灶台上的重活？
他拍拍許大茂肩膀：“這話沒錯。”
“你們家祖傳的手藝，可不能斷在你手裡。”
許大茂聽著舒坦，嘴角都翹起來了：“可不是嘛！你瞧我這日子，多自在！”
“別人上班打卡，我在外頭溜達喝茶，誰有我這麼輕省？”
方磊順著他點頭：“對對，院裡沒人比得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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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樂了，反倒客氣起來：“嘿，也不能這麼說……磊哥你現在自己支攤兒，不也活得挺鬆快？”
方磊知道他愛聽這個，也不戳破，隻笑著問：“那婁半城那邊……采購員的缺，你問得咋樣了？”
“到底問沒問？”
許大茂臉一僵，嗓子眼發乾。
他哪兒敢去問？根本沒張過嘴。
可麵子上掛不住，隻好拍胸脯：“快了快了，就這兩天！”
“我辦事兒，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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