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三百塊，買個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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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幾人齊齊鬆了口氣，肩膀都塌下來一截。
“那就好！那就好！”大哥喃喃著，手指無意識撚了撚衣角。
二姐方蓉轉向老爺子，聲音亮了些：
“爺，咱這攤子現在挺穩當，一天流水好幾百，家裡開銷您別掛心。”
“老四開學的學費，年前就湊齊了。”
老爺子一聽“一天好幾百”，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脫口而出：
“一天幾百？那一個月……豈不是幾千？”
幾千塊……他這輩子經手最多的，是糧站發的工資條，月月不過三十七塊八。
方磊接過話，語氣平實：
“還沒乾滿一個月，就正月頭幾天旺些。”
“家裡用錢的事，您踏實，夠用。”
老爺子點點頭，喉結動了動，才開口：
“好，好……爺爺老了，幫不上手，就盼你們自己立得住。”
方天寶不爭氣，三個兒子中，就他這一房最拖累人。
窮、沒臉、還惹事，親戚見了繞道走。
誰料如今一天掙幾百，旁人家想都不敢想。
老爺子心裡像有塊石頭落了地，又熱又沉。
大哥笑著接話：
“爺，我們早能扛事了。”
“苦日子熬過來的，現在老三撐起攤子，老四跟著學，我和二妹也搭把手……活兒越乾越順。”
“媒婆這幾天跑得勤，給我和二妹張羅對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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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也買了，正收拾著。”
“趁正月客人多再攢點，十五一過，鋪子就開張。”
老爺子猛地一怔，嗓子發緊：“啥？房子……買了？還要開店？”
大哥點頭：“錢都是這幾天掙的。”
“老三初七帶老四出攤，初二我就辭了廠裡活兒，跟上。”
“二妹臘月廿八從鄉下回來，第二天也上了手。”
“人多了，攤子大了，錢就來了……該買的買，該修的修，沒拖拉。”
方蓉把圍裙往腰後一掖，指著門口排著的長隊：“爺，您瞅見沒？從天亮排到這會兒。”
“剛才老三給您炒的那盤青椒肉絲，您嘗著味兒了沒？”
“明白咱為啥掙得到這個數了吧？”
老爺子咂咂嘴，點頭：“小磊這灶上功夫，真沒得挑。”
“報上寫的，我還當潤了色，敢情全是實打實的。”
方蓉順勢接口：“所以攤子支起來沒幾天，錢就落進兜裡了。”
老爺子雙手合十，嘴唇微動：“方家祖宗保佑，你們……真是出息了。”
轉過臉，他望著幾個孫輩，聲音低下去：
“你奶和我，過去天天愁你們的事。”
“你爹那個樣，名聲壞了，外頭人躲都來不及。”
“老大老二年紀到了，該說親的年紀，硬生生卡在這兒。”
“我們乾看著，插不上手，急也沒法子。”
說到這兒，他忽然一頓，臉上浮起笑，又歎出一口氣：
“現在好了……你們個個頂事！”
老四往前湊半步，壓低聲音：“爺，您就替我們攔著他，別讓他回來。”
老爺子皺眉：“可都在燕京城，哪能一輩子不見麵？”
大哥想了想，一拍大腿：“爺！待會兒我給您塞點錢。”
“他不是總念叨香江嗎？您就讓他去！”
“愛乾啥乾啥，隻要不回這條街，就行。”
老四立刻接腔：“大哥這話在理，我舉雙手！”
老爺子看看孫子孫女一張張繃緊的臉，搖頭苦笑：“可他是你們爹啊……將來相親、辦喜事，總得露個麵。”
大哥擺擺手：“就說他在外地，趕不回來。”
方蓉哼一聲：“他不在家，咱們飯都吃得香。”
老爺子聽著，長長籲了口氣。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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