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米湯燒穿正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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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大爺擱下筷子，伸手往旁邊一指：“簡單吃完了，咱試試這個‘複雜’的。”
那盤乾燒鱸魚原封未動，醬色濃亮，浮著細碎紅椒和幾粒花椒。
他接著道：“今天這道，我敢說，跟前陣子那道豆瓣鯽魚，旗鼓相當。”
婁振華一挑眉：“哦？還有道豆瓣鯽魚？”
馬大爺撚須一笑：“吃了這些年，那道鯽魚，前三穩穩占一個位子。”
“這鱸魚，我看，能並排站上去。”
婁振華眼睛亮了：“老會長都這麼講，我可得好好嘗嘗。”
他側身讓筷：“您先請！”
馬大爺不推辭，夾起一塊魚腹肉，連皮帶肉送入口中。
腮幫子慢悠悠動了幾下，喉結微滾，眼尾舒展，嘴角往上提……不用說話，那副模樣早把滿意寫滿了。
婁振華早按捺不住，跟著夾了一塊。湊近鼻尖聞了聞，脫口而出：“香得厚實，一層疊一層。”
送進嘴裡，魚皮微脆帶焦氣，魚肉雪白蒜瓣狀，一抿就化；火腿丁浸透醬汁，紅亮油潤，鮮勁直衝舌根，竟跟鱸魚爭著鮮。
怪是怪，可怪得讓人停不下筷子。
馬大爺已咽下第二筷，咂咂嘴：“香！皮焦肉嫩，味兒足！”
婁振華用力點頭，目光掃過盤子，數起來：“泡椒、泡薑、花椒、豆瓣、乾辣子……”
“還有火腿、鱸魚。”
他蘸了點湯汁舔舌尖，眯眼琢磨：“這湯……甜裡藏鮮，但又不是糖味兒。”
馬大爺瞅著他皺眉的樣子，笑出聲：“嘿嘿，卡住了？”
婁振華歪頭想了幾秒，試探著問：“不像高湯……倒有點回甘，莫非是醪糟？”
“有醪糟，不過不是主味兒。”馬大爺慢悠悠答。
婁振華搖搖頭：“這回真吃不出來。老會長，您給點個醒？”
“米湯。”
婁振華瞳孔一縮，跟當初馬大爺聽聞時一個樣：“米湯？！”
馬大爺摸著胡子點頭：“煮飯濾出來的米湯，澄淨清亮，熬進醬汁裡，比高湯更潤、更貼肉。”
“上回做豆瓣鯽魚，用的就是它。”
婁振華一拍大腿：“難怪！”
這路子他活了半輩子頭回見。
他又夾起一塊火腿咬下去，嚼兩下，抬眼問：“這火腿，薑蒜氣透得勻，一點腥鹹都不剩……怎麼弄的？”
馬大爺笑：“你來晚了，沒瞧見……全拿薑蒜水蒸過一道，再切片下鍋。”
“蒸過了，才不搶魚，才入味。”
婁振華點點頭，讚道：
“這乾燒鱸魚，配上它，正合適。”
馬大爺夾了一筷送進嘴裡，接著說：
“也就咱們這兒才用鱸魚做乾燒。”
“川西那邊，壓根不拿它當回事。”
“那兒有更地道的料。”
婁振華一怔，抬眼看他：“這魚都這麼鮮了，還能有更好的？”
馬大爺沒繞彎，直接答：
“有。岩鯉、江團。”
婁振華立刻豎起拇指：“老會長真是行家，嘴刁眼亮！”
“服氣！”
馬大爺擺擺手，笑著搖頭：
“我就是個饞嘴老頭，哪比得上婁老板您啊！”
婁振華忙道：“不不不，飯桌上，您才是真行家。”
馬大爺樂了，招呼一聲：“來來來，趁熱吃！”
“好菜放涼了，可就糟蹋了。”
“對對對！”婁振華應著，又搛了一筷，嚼兩下，點頭：“鮮！”
話音剛落，何大清從紅星軋鋼廠出來，拐上了街。
他跟豐澤園的大廚熟，別的館子也認得不少師傅。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正陽門一帶酒樓多，他徑直進了最有名的正陽樓。
這家店開張於1843年，百年老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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