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一夜塵囂迎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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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三人合計著鹵肉涼菜的買賣，又盤算怎麼花最少的錢，穩妥弄到去香江的船票。
臨末了，方天寶還咂摸著味兒，把自家鹵肉和涼菜的香勁兒又誇了一通。
話沒說完，兩人已喝得七分醺。
正迷糊著，廣播裡飄來一段聲音。
方天寶耳朵一豎，咧嘴樂了：“嘿，剛才那采訪聲兒，聽著咋跟我家老三一個調調？”
王傳奇舌頭打卷，斜他一眼：“你前腳還說你爹能弄來大廚秘方，後腳又冒出個兒子來？大哥，你不吹牛能死？”
方天寶晃晃腦袋，笑出聲：“我說‘像’，又沒說‘就是’，你喝暈了吧？”
話音未落，“嗝”一聲酒氣衝上來，他抹抹嘴，又補一句：
“再說……鹵菜方子，我爸親口應我的，你信不過？”
“發財那天，少不了你一份！”
王傳奇半信半疑，也跟著吹：“行！你真搞到方子，我立馬搞船票！”
方天寶舉杯一碰：“那就說定了……一塊兒去香江，發大財！”
“叮”一聲脆響，倆酒杯撞得結實。
“說定！說定！”
一杯下肚，方天寶又嚷：“再來一杯！”
此時，在娘家炕上躺著的何慧清，也聽見了廣播。
她側過身，輕聲跟娘說：
“娘，剛才廣播裡那人，說話口氣，咋跟我家老三一模一樣？”
“連名兒都對得上。”
鄉下沒甚消遣，天黑就躺倒。老太太眼皮直打架，含糊道：
“聽著像罷了，快睡吧，明早還得跟你爹一道回城呢。”
說著又壓低嗓門，湊近女兒耳邊：
“你家老三前陣子病著，得吃細糧養身子。你爹給你備了一隻雞、一斤臘肉、二十斤白麵……走時藏嚴實些，別讓你嫂子瞅見，不然明早又是一場鬨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知道了，娘！”何慧清應了一聲，輕輕點頭。
老太太翻過身，忽地長歎一聲：
“唉……你爹當年真是昏了頭，硬把你許給了方天寶那個胡同裡混出來的。”
“這才把日子過成了眼下這樣。”
“他那雙眼睛，打小就沒瞅準過人。如今給你幾個兄弟娶的媳婦兒，沒一個合我心意的。”
“我這是上輩子欠下的債啊……”
何慧清聽見母親又拿丈夫說事，忍不住開口道：
“娘！話不能這麼說。天寶不是旁人想的那樣，一無是處。”
“他也有他的長處。”
老太太一聽女兒還替那人開脫，火氣一下就上來，打斷她的話：
“他有什麼長處，我不稀罕知道。我隻知道……家裡要用錢，他掏不出；家裡有事，他頂不上。”
“他名聲不好，連老大、老二該說親都難找人家，這賬，算不到他頭上算到誰頭上？”
“跟著這麼個人，哪樣不靠你張羅？”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嗓音低下去：
“唉，你這一輩子，啥時候才算熬出頭呢……”
何慧清卻答得乾脆：
“男人不會一直背運。我相信天寶遲早能翻身。”
老太太聽了，一時沒接上話，隻搖頭歎了一句：
“哎喲，我的傻閨女喲……”
何慧清伸手拍了拍母親後背，聲音輕緩：
“睡吧，睡吧，別想了。”
另一邊。
方家兄弟姊妹幾個，把明天要用的東西全備齊了。
瞅了眼牆上的鐘，九點二十。
灶上隨便炒了兩樣菜，又用玉米麵烙了幾張餅。
一家子就在門麵裡湊合吃了頓晚飯。
飯畢收拾乾淨灶台，鎖好鋪門，才往南鑼鼓巷家裡走。
路上，城牆那邊正放煙花。
前些年打仗，沒放過。今年頭一回。
街上人還不少。
老四忽然開口：
“這麼多人還在外頭晃，要是咱現在支個攤，肯定能多賺幾毛。”
大家正望著天上那一片亮光出神，冷不防被她這一句戳破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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