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張楚嵐，你承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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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人的手剛抬到一半，馮寶寶的膝蓋已經到了。
砰！
他整個人折成一隻不願透露姓名的蝦，從主台邊緣飛出去，撞進用來擺花的木架。
花盆沒碎。
因為馮寶寶在他落地前追上去，先把花盆接住，再順手把人按進土裡。
動作精準，服務周到。
“留一口氣。”她複述守則。
許言走近確認：“做得對。”
徐四揉著太陽穴：“你別獎勵她。”
另外幾名異人見同伴被製，紛紛運炁。龍虎山道士同時圍上，將雙方隔開。現場一片混亂，圍觀者舉手機的舉手機，下注的甚至臨時開起了“灰袍人幾招落敗”的民俗競猜。
老天師沒有露麵，負責維持秩序的榮山很快趕到。
“都停手！”
他一聲沉喝，渾厚金光掃過主台，躁動炁息頓時被壓了下去。
榮山查明經過，又看過那份特殊傳承自述書，臉色難看：“龍虎山從未要求參賽者填寫此物。來人，封鎖主台，把送表者的路線查清楚。”
灰袍人從土裡抬起頭：“我隻是質疑程序！她憑什麼動手？”
“現場錄像顯示，你先使用黑炁抓人。”許言說。
“我隻是自衛！”
“自衛的前提是不法侵害正在發生。她捂嘴已結束，你隔了兩秒才出手，期間還調整了站姿。”
“兩秒也算？”
“足夠你思考，也足夠攝像頭拍到你思考。”
灰袍人還想反駁，手腕忽然一黑。
被馮寶寶打斷的炁沒有散去，反而沿經脈向上爬。它與自述書背麵的暗紅紋路產生呼應，像有什麼東西準備借他的身體說話。
“離他遠點！”王也出聲提醒。
奇門格局瞬間鋪開。
王也腳下一轉，灰袍人周圍方位仿佛被無形手掌推移。他明明躺在主台左側，眾人卻產生一瞬間的錯覺，覺得他遠在十幾米外。
諸葛青同時踏入局中，巽字風繩卷住灰袍人的四肢。
兩名術士首次配合，誰都沒看誰。
配合得像兩位在群裡互相嫌棄、線下卻默契加班的同事。
灰袍人喉嚨裡發出陌生笑聲。
“張楚嵐。”
聲音蒼老，重疊，像有許多人隔著幾十年一起開口。
“你承認嗎？”
整座主台陡然安靜。
那四個字攜帶的不是普通聲浪，而是一股直抵意識的詢問。聽見的人都本能地在腦中尋找答案，有幾名修為較弱的觀眾甚至下意識點頭。
張楚嵐眼前一黑。
無數破碎畫麵闖進腦海：燃燒的山屋、血跡斑斑的手印、三十六個看不清麵目的身影，還有一個老人背對著他，將某樣黑色東西藏進胸口。
“我……”
馮寶寶立刻捂住他的嘴。
這一次力度剛好，呼吸暢通。
員工守則培訓成果顯著。
可那道詢問並不需要嘴巴回答。黑線從自述書中湧出，像千百條細蛇，順著視線鑽向張楚嵐。
許言擋在他麵前，展開言契。
“詢問對象、事項、後果均不明確，拒絕作答。”
銀白文字在空中組成屏障。
黑線撞上文字，沒有立刻消失，反而凝成一行更大的字：
“你是否承認張懷義為祖？”
圍觀者神色各異。
這個問題很難拒絕。
張楚嵐若說不承認，便是否定血緣；若說承認，黑契就能把祖輩責任順勢壓來。
許言沒有替他回答。
“該問題混合了血緣事實、情感身份與債務承擔。要求拆分。”
黑字扭曲片刻，果然裂成三問。
“你是否具有張懷義的血緣？”
“你是否認可張懷義為祖輩？”
“你是否繼承張懷義所得與所負？”
許言道：“前兩問涉及個人隱私，非必要不答。第三問未列明遺產與負擔的具體內容，無法答複。”
蒼老聲音冷笑：“得其術者，承其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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