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甲申之亂，也有人做格式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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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利害關係”五個字剛亮起，許言公文包裡的協議同時開始發熱。
張楚嵐的委托書、王也的保密協作協議、老天師簽署的賽事補充確認，一張接一張浮出黑色裂紋。
舊契準備替他解除全部關係。
“它在乾什麼？”王也問。
“清理見證資格障礙。”
“這叫清理？它在撕合同！”
“所以我反對。”
許言按住公文包，言契之炁護住三份文件。黑線沒有正麵硬撕，而是在每份協議旁邊生成一張“客觀不能履行證明”：張楚嵐已完成本輪風險詢問，王也相關秘密已被舊契知悉，賽事主要契約危險已進入處理，因此三項委托目的視為完成。
目的完成，關係自然終止。
祁不語很懂合同。
至少很懂怎麼隻截取對自己有利的一半。
許言逐一回應：“張楚嵐仍在參賽，風險持續；王也的術法已經被記錄，保密與危險通知義務更加必要；賽事危險並未解除，反而發現地下檔案。不存在目的完成。”
銀字覆蓋第一輪證明。
黑線馬上改口：委托繼續將嚴重危害代理人，構成情勢變更，應當終止。
“風險增加不是自動解除事由。代理人知情並願意繼續。”
“代理人生命可能受損。”
“屬於本人可決定範圍。”
“候選見證者不得偏袒當事人。”
“所以我不適格，不是所以你能替我解除委托。”
一黑一銀兩種文字在檔案室上空飛速交鋒。舊契每提出一條解除理由，許言便指出事實缺口。它試圖把三份關係打包終止，許言就要求分別審查；它聲稱曆史責任優先，許言便要求出示優先依據。
王也看了一會兒，低聲問張楚嵐：“你看得懂嗎？”
“大概就是有人想強製許哥下班，許哥堅決要求加班。”
“這麼一說就懂了。”
老天師聽見，嘴角動了動。
黑線遲遲無法解除現有關係，轉而攻擊委托人的意思能力。它從竹筒裡抽出三份舊記錄，聲稱八奇技持有者受術法影響，不能對相關事項作出完全真實的意思表示。
“王也被風後奇門支配，張楚嵐被炁體源流支配，陸瑾受通天籙影響。”祁不語的聲音道，“他們拒絕舊契，不代表本人真實意誌。”
王也氣笑了：“我不聽你的，就是術法控製我？”
“奇技擇主，持有人隻是載體。”
陸瑾一拳砸在木架上：“那老夫想揍你，是通天籙的意思還是我的意思？”
“暴力不能證明自主。”
許言道：“同意。陸老先別打。”
“你哪邊的？”
“證明意思能力需要穩定行為、理解能力和選擇能力，不需要打壞證物。”
許言分別向三人提出與舊契無關的問題。王也能準確說明自己的比賽安排與風險判斷；張楚嵐能理解不同選擇的後果，甚至提出能否通過認輸報銷醫藥費；陸瑾則清晰表達自己贈送通天籙的目的與邊界。
“三人均能理解問題、評估後果並作出選擇。你方僅因他們反對舊契，就推定受術法控製，屬於循環論證。”
黑線再次退卻。
檔案室深處傳來掌聲。
一名戴草帽的老人從木架後緩緩走出。
他穿著舊式長衫，右手果然隻有三根手指。臉上皺紋像乾裂紙張，皮膚邊緣隱約能看到一層層纖維。
祁不語。
或者說，一份把自己保存了八十多年的記錄。
“精彩。”老人道，“比那些隻會燒紙、殺人、封印的莽夫精彩。”
陸瑾炁息暴漲：“你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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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早死了。承諾沒履行完，人怎麼能算死？”
“你是誰的承諾？”許言問。
祁不語微笑：“我承諾給甲申之亂一個統一結果。”
“向誰承諾？”
“天下異人。”
“天下異人是否委托你？”
“他們需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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