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祁不語，你的合同過訴訟時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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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不語沒有生氣。
他活成一張紙以後，耐心比普通人長得多。
“你可以修改。”
“我為什麼幫你？”
“因為拒絕簽字，所有舊債都會繼續追逐持有者。張楚嵐、王也、通天籙，還有更多你尚未見過的人，永遠不得安寧。”
“簽了呢？”
“責任明確，各自償還，爭端自然結束。”
“如何償還？”
“交出八奇技，或承擔原持有人罪責。”
張楚嵐問：“原持有人犯了什麼罪？”
祁不語道：“背叛門派、結交全性、擾亂異人秩序。”
“我爺爺犯的，關我什麼事？”
“你享受了他的血脈與傳承。”
“血脈是他給我爹，我爹給我，出生前也沒人讓我勾選同意。”
許言看了張楚嵐一眼。
進步很明顯。
已經學會自己拆捆綁條款了。
祁不語不與他爭，轉向王也：“風後奇門令你窺見天機，這不是利益？”
王也道：“有利益，也有代價。但債是我對傳我術法的人，跟你沒關係。”
“術從三十六人共悟而來。”
“證據呢？”
“共同口供。”
“剛才證明一半是拚的。”
“那就讓見證人判斷。”
話題又繞回原點。
祁不語把一切爭議都推給第三十七席，再把自己想要的結論藏進見證規則。隻要許言進入那個位置，判斷過程就會被舊契吸收；若許言拒絕，他就聲稱爭議無法解決，繼續追債。
“我申請查閱舊契的成立日期。”許言說。
祁不語笑了：“甲申之亂結束後第三年。”
“最早一份所謂違約發生在何時？”
“甲申當年。”
“也就是說，你在事件發生三年後才製作契約，卻想讓它倒推約束此前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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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整理的是原有共誓。”
“原有共誓原件呢？”
“散落在口供中。”
“沒有獨立原件、沒有統一條款、沒有相同簽署目的。你製作的不是補錄，而是新合同。”
許言在空中列出時間線。
三十六人結義。
八奇技出現。
甲申追殺開始。
口供陸續形成。
三年後，祁不語拚接舊契。
“行為發生時不存在的條款，不能自動成為行為人的約定。你所謂共債，是先看見結果，再設計責任。”
“因果不受時間限製。”
“那叫因果，不叫合同。你要談天道報應，可以去找道士；你要主張共同契約，就得證明合意。”
老天師咳了一聲：“貧道就在這兒。”
許言點頭：“您可以提供宗教觀點，但今天先處理證據。”
祁不語的紙質臉龐第一次出現裂紋。
“世俗法律有期限，異人之債沒有。”
“誰告訴你我要用訴訟時效直接消滅舊事？”許言道，“時間本身不一定讓責任消失，但會降低證據可靠性。你隱瞞形成時間，把後來拚接的文件偽裝成當年共誓，這不是年代久遠，是主動欺詐。”
巨大合同開始晃動。
祁不語三指一勾，數百份口供同時念出“自願”“共享”“共擔”。聲音層層疊加，試圖以數量壓過邏輯。
許言沒有與數百道聲音爭吵。
他隻挑出其中最早的一份。
“這份‘自願’來自入門申請，自願的是遵守門規。”
第二份。
“這份‘共享’來自財產清單，共享的是一處住址。”
第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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