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沒出息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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鐳射燈在舞池裡來回掃射，光束切割著翻湧的人影，紅的藍的紫的，把整間夜店攪成一鍋沸騰的霓虹濃湯。
林七站在吧台後麵，手指扣著調酒壺的壺蓋，手腕一翻，冰藍色的液體從壺嘴傾瀉進鬱金香杯裡。
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他把酒杯推到吧台上，指尖在杯沿輕輕點了點，示意客人取走。
對麵那個穿花襯衫的年輕男人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才伸手接過去，眼睛壓根沒離開過他的臉。
林七假裝沒看見，轉身去整理酒架上的瓶瓶罐罐，把金酒和伏特加按順序擺好。
後背隔著製服布料都能感受到幾道灼熱的視線。
吧台周圍坐了七八個人，男男女女，酒杯在桌上擺了一排，各自聊著什麼。
但那些目光總是不動聲色地往吧台裡麵飄，落在他身上，黏糊糊的，像夏天打翻的糖水。
林七剛來的時候沒注意，這會兒習慣了，乾脆把帽簷往下拽了拽，專心擦手裡的量酒器。
旁邊的楊旭湊過來，把攪拌杯裡的液體濾進玻璃杯裡，動作麻利地加了顆橄欖。
他是這間吧台的常駐調酒師，乾了三年，二十五六歲，短發利落，耳骨上釘了一顆銀色的小圓釘，笑起來左邊嘴角比右邊高一點。
“哎，”他用手肘碰了碰林七，壓著嗓子說，“下次別來替你哥的班了。”
林七擦量酒器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看他。
楊旭的表情有點微妙，下巴朝吧台外麵努了努。
林七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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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對麵的散座上，坐了兩桌看起來二十出頭的男人，桌上開了一瓶黑方，但酒沒怎麼動，七八雙眼睛倒是齊齊往這邊放光。
再遠一點的卡座裡，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端著馬天尼，視線落在他腰上，過了好幾秒才不緊不慢地挪開。
林七收回目光，皺了皺眉：“為什麼這麼說？我哪裡做得不夠好？”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配方我都背熟了，今晚做的幾杯也沒出過錯吧？”
林七甚至還有些得意。
上一單的莫吉托薄荷葉搗得恰到好處，金酒和青檸汁的比例也調得準，客人喝完還點頭給了很多好評呢。
他背了三天配方表，連熱帶風暴裡那幾種稀奇古怪的利口酒比例都記得分毫不差。
楊旭歎了口氣，把攪拌杯往操作台上一擱，轉過身來麵對他。
“你沒做錯，調得挺好的。”
楊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無奈和歎息，“但你自己抬頭看看……那些男人都快把眼睛粘在你身上了。”
林七一愣。
楊旭的聲音裹在嘈雜的音樂裡有點模糊：“你在這兒就像隻小綿羊，一直吸引著大灰狼過來吃你。”
“那幫人看你的眼神，嘖，我在這兒乾三年了，就沒見過這麼虎視眈眈的。”
小綿羊？
大灰狼？
林七被這兩個黏糊糊的比喻惡心得渾身一激靈，雞皮疙瘩從後脖頸一路竄到尾椎骨。
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眼珠往上狠狠一掀，從鼻腔裡哼出一聲不屑的氣音。
“你才小綿羊，你全家都小綿羊。”
楊旭被他那一眼看得整個人都頓住了。
吧台上方的氛圍燈是暖調的橘色光，落在那張臉上，把眼尾上挑的弧度照得格外清晰。
琥珀色的瞳仁在燈光裡泛起一層流動的光澤，眼睫掀起又落下的時候像扇麵打開又合攏。
明明隻是一個嫌惡的表情，卻因為五官過於明豔而帶出了一種別樣的生動。
楊旭的腦子“嗡”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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