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錢難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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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提著空冰桶繞過吧台側麵的通道，鑽進後廚旁邊的製冰間。
製冰機嗡嗡地運作著，鐵皮外殼摸上去冰涼。
他鏟了滿滿一桶碎冰，往牆角的矮凳上一坐，摘下帽子扇了扇風。
後背的襯衫已經汗濕了一小塊，黏在皮膚上不太舒服。
他閉著眼喘了口氣，耳朵裡還嗡嗡響著前廳的音樂殘響，隔了一堵牆傳過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水。
大概也就坐了兩三分鐘，製冰間的門就被推開了。
林七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保持著歪靠在牆上的姿勢，手裡攥著帽簷，整個人像一條被曬蔫的鹹魚。
開門的人穿一身黑色製服，胸前別著經理的工牌，頭頂的燈光把一張瘦長的臉照得明暗分明。
林七心裡咯噔一下，騰地站起來，差點把冰桶帶翻。
完了。
這間夜店的經理姓周，四十出頭，出了名的脾氣爆。
上周有個服務員打碎了一瓶酒，被他當著全店的麵罵了整整十分鐘，那服務員第二天就辭職了。
林七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說對不起才能少扣點工資。
但預料中的暴風驟雨沒有來。
周經理站在門口看了他兩秒，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居然把語氣壓了下來。
他的聲音聽著甚至有點溫和：“累了吧？”
“去那邊坐著歇會兒，別站在這兒，製冰機旁邊涼，容易感冒。”
林七愣了一下：“周經理，我這就回去……”
“不急。”周經理朝他擺了擺手，又往前走了兩步，打量了他一眼。
“你這身板看著就單薄，今晚忙起來肯定吃不消。”
“回頭要是有客人為難你，你別硬扛，直接來找我，我來處理。”
林七徹底愣住了。
這是那個把服務員罵到辭職的周經理？
林七張了張嘴，喉嚨裡那句“謝謝”說得乾巴巴的。
周經理又衝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之前還幫他帶上了製冰間的門。
門關上之後，製冰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七拎著冰桶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工服馬甲收著腰，襯衫領口係得嚴嚴實實，頭發紮成低馬尾藏在棒球帽下麵。
透過製冰機側麵那塊不鏽鋼擋板的鏡麵反光，他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張臉在冷白色的燈光下瑩白如玉，眉眼間的明豔即使隔著模糊的金屬反光也遮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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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微微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唇色是自然的淡紅，不用塗口紅就夠引人注目。
林七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
那塊冰冷的金屬板裡倒映出來的美人抬起手，指尖停在臉頰邊，姿態安靜又無辜。
林七盯著那個倒影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從鼻腔裡哼出來，帶著點說不清的譏誚。
他放下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聲音輕輕落在空蕩蕩的製冰間裡，被製冰機的嗡嗡聲裹住又散開。
“現在是美人了，”他對自己說，“當然不一樣。”
林七又看了那塊金屬板一眼，把帽簷重新扣好，提起冰桶推門出去。
穿過通道拐回吧台的時候，楊旭正彎著腰在操作台下麵翻東西。
聽到腳步聲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林七身上，那雙眼睛幾乎是瞬間亮了起來。
“回來了？”楊旭的嘴角往上翹，伸手就把林七手裡的冰桶接了過去，“給我吧，我來換，你歇著。”
林七被他猝不及防地從手裡抽走冰桶，整個人空著手站在原地，有點茫然地看著楊旭麻利地把碎冰倒進吧台下麵的冰槽裡。
“不用，我自己來……”
“沒事兒，”楊旭頭也不回，聲音裡帶著點奇異的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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