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唱的時候，眼睛半閉著，整個人都陷進戲裡去了，壓根沒往公屏上瞟一眼。
林昭開了識人。
【情緒：平靜、專注、還摻著一絲不甘】
【話語真假：真】
林昭看著那行字，又看看鏡頭裡那個老頭。
老頭唱完一段，喘了口氣，對著鏡頭，笑了笑，說，“謝謝還在的這幾位，我再說一段，說完就下播了。”
說完，他低下頭，去擺弄那幾張皮影。
那幾張皮影，被他擺弄得，小心翼翼的，像擺弄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林昭心裡，忽然就動了一下，這人不一樣，不是年輕人熬著等火，是個唱了一輩子皮影的老頭，守著一門快沒人看的手藝。
林昭切回了大號。
【LV.75夜行者進入直播間】
那老頭正低頭擺弄皮影，沒看見，等他把皮影擺好，抬起頭，整個人愣住了。
公屏上，一條橫幅緩緩劃過，緊接著一串金色的嘉年華，炸了開來。
【夜行者送出嘉年華×100】
十幾個人的直播間，一下子炸了。
“臥槽？？？夜行者？？？”
“那個夜行者？？？江城砸了三千萬的那個？？？”
“我是不是眼花了！！！”
老頭盯著屏幕，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他顫巍巍地，湊近了屏幕，伸出兩根手指，去數那串還在往上蹦的嘉年華，數了一遍又數一遍，越數，手抖得越厲害。
“我……我是不是，老眼昏花了？”他喃喃道。
林昭在公屏上，敲了一行字。
【夜行者】：這手藝，不該絕。
老頭盯著那行字，愣了好半天。
然後，他沒鞠躬，也沒說謝，他顫巍巍地把手裡那張皮影，慢慢舉到鏡頭跟前。
那是一張穆桂英，畫得已經褪了色，邊角都磨起了毛。老頭舉著它，像舉著一件傳家的寶貝，嗓子啞得厲害，“您瞧瞧這個，這張穆桂英，是我爹刻的，那會兒我還沒出生。到了我手裡，唱了五十年，皮都磨禿了，我都舍不得換。”
“我這一輩子，就守著這幾張皮影。前些年，台子底下還能坐滿人，後來，人一年比一年少。到現在，就這十幾個人，還是我一個個求來的。”
老頭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跟誰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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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帶過幾個徒弟，頭一個，學了半年，說這行沒出息，跑了。第二個，倒是肯學，學了一年多，跟著人去了南方廠裡，再沒回來。第三個……第三個是我的親兒子。”
他停了一下，喉嚨裡滾了兩滾。
“我兒子小時候，我手把手教他刻皮影，他刻得比我還細。後來他嫌這行不掙錢，出去打工，一年到頭，就過年回來一趟。我也不怪他，這年頭守著這幾張破皮影，連口飽飯都掙不來。”
老頭抬起頭，望向鏡頭，那雙渾濁的老眼，在這一刻，亮了一下。
“我不圖錢，我就是想，這門手藝，別在我這一輩，斷了。”
林昭看著屏幕，沒再說話。
光屏跳了出來。
【新增綁定者：皮影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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