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周老板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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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板一宿沒怎麼合眼。
天蒙蒙亮的時候，他反倒精神了，躺床上睜著眼，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過的還是昨晚那三個名字。
煙是後半夜叼上的，沒點，這會兒在嘴裡抿得發軟，他摸到床頭櫃上的打火機，“哢噠”一聲，火苗躥起來，煙頭亮了一下，他深吸一口，白煙從鼻孔裡慢慢吐出來，屋子裡那點灰白的光，像是被他吐得更淡了。
這一夜，他翻來覆去想的事，比他這一年想過的都多。
昨晚寫下那三個名字的時候，是上頭是興奮，因為撿著了夜行者那張網，就像撿著了個寶貝。
可興奮這東西，過一夜就涼了，涼下來的人，才看得清棋路。他得把這事兒當成一樁正經生意來盤，不是憑著一股熱乎勁兒就能成的事。
他想起頭回見夜行者刷拾光小築，他本來在後台對賬，聽見前台小妹喊“有個神豪刷爆了”，跑出去看，公屏一條接一條嘉年華往上飛。
他第一反應是這人瘋了，第二反應是怕這錢來路怕不正，後來夜哥刷完就走，連私信都沒留，他反倒鬆了口氣。
直到後麵越刷越離譜，且把拾光小築捧上了一個不屬於它的高度，他才驚覺拾光小築離不開夜行者了！
所以他之前也曾鬼使神差的發了條語音“夜哥，你哪天看得上我這塊小地方，給我留個股份，我替你養著這些人。”
但是夜行者沒有已讀未回。
所以他現在要是拿這句話當籌碼去跟別人談，等於借著夜哥的名頭，乾著夜哥未必知道的事。
這事兒，他越想越覺得懸，可越懸，越舍不得放手。
他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把那個本子摸出來。小滿、阿凱、皮影張，三個名字，還躺在那頁紙上，底下那行小字“夜行者留股份一事，作籌碼”，墨跡都快乾了。
手指頭點著那三個名字，他一個一個過。
皮影張，頭一個想到的，也是最讓他心裡發酸的那個。唱了一輩子皮影，手藝眼瞅著要絕了，被夜哥隨手一百個嘉年華撐住了，直播間從十幾個人漲到兩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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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老頭，估計連個智能機都玩不利索，你跟他說“來江城，我給你搭個台”，他未必明白你是要簽他。
這事兒急不得，得慢慢看，不然弄錯了，夜哥那邊交代不過去。
但是老頭在外地小城，隔著幾百裡地，估計得當麵談才好開口，所以先得托人探探口風，摸摸老頭身邊有沒有別的人惦記著。
阿凱，西南縣城那個貼膜的，變臉噴火，被夜哥捧紅之後正飄著。
不過那地方，有個龍哥，阿凱現在名氣大了，龍哥肯定盯著，去碰阿凱，弄不好就撞龍哥槍口上。
小滿，民謠姑娘，外地小城，唱了三年沒人聽，被夜哥捧起來。周老板想起小滿剛紅那陣，拾光幾個姑娘慌得不行，連桃桃都半夜發私信問夜哥“我們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
他當時還勸姑娘們別多想，說那位神豪向來刷完就撤，可心裡其實門兒清——夜哥撒的網，比他看見的大。小滿年輕，腦子活，關鍵是她有經紀。
而經紀是生意人，那生意人是最好談的。
三個名字過了一遍，他有了主意：先談小滿。
小滿是這三個人裡最“活”的一個口子。從她身上，能試出來“夜行者留了股份”這個籌碼，到底有多重。
再說，小滿進了他的公會，等於夜哥撒的網，先收了最顯眼的那條魚，圈裡人一看，夜哥捧的人，都往他的公會聚，這盤子分量就不一樣了。
他把煙按滅在床頭櫃的易拉罐裡，三個名字過了一遍，他有了主意，那就先談小滿。
拿定主意，他忽然有點得意，又有點後怕。得意的是，這滿世界的撒網，頭一個拚出全圖的，是他；後怕的是，夜哥這人，太深了，深得他到現在都摸不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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