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5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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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江城站的出站口人擠人。
小滿拖著一個二十八寸的箱子往外走，箱輪有一隻不太好使，走兩步偏一回，背上還背著吉他包，一路也是被人撞了三回。
第三回她乾脆停下來，把吉他從背上解下來抱在懷裡，箱輪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跟她的心思一樣，既盼著往前，又有點不敢快。
五個半鐘頭的二等座花了她四百二。
打車到公會給她租的公寓，計價器跳到三十五塊六，她盯著那個數看了兩秒才付的錢。
在老家縣城，這個數能從東頭坐到西頭，還能捎帶繞市場逛一圈。
司機從後視鏡裡瞅了她一眼，問她來旅遊還是來上學，她說來上班，司機說這年頭大學生找活兒也不容易啊，她笑了笑，沒解釋自己是來乾嘛的，解釋了對方也不會信。
公寓在大學城邊上，一室一廳，月租一千八，押一付三，一口氣掏出去七千二，周老板簽合同那天心疼得直嘬牙花子，回辦公室跟秦姐念叨了兩遍這個物價，念叨完了，轉頭又打電話交代把冰箱塞滿。
秦姐在樓下等她，接過吉他包，也是一句多餘的話沒問，領著她往樓裡走。
“到了？”
“到了姐，這樓裡有電梯。”
“廢話，江城的樓都有電梯。”秦姐按了六樓，“上去看看，缺什麼今天補，明天照常開播啊。”
屋裡比小滿想的大，床是新鋪的，桌子是新買的，冰箱塞得滿滿當當，門後頭也是掛著一排新衣架。
“周總交代的，新主播入住，待遇從優。”秦姐說。
小滿站在屋子中間轉了一圈，沒接這話，走過去把爸媽的合影從包裡掏出來，擺在床頭，擺正了，又往左挪了一格，挪到她看著最順眼的那個位置才收手。
……
晚上六點半，接風飯。
館子是周老板訂的，家常菜，人均七十八，他訂包間的時候跟服務員磨了十分鐘，硬是把倆沒人吃的涼菜退了，省下三十六塊，還得意了一路。
小鹿帶著三個姑娘進門的時候，小滿已經坐在那兒了，包間是十人位的，加上秦姐和周老板正好七個人，桌子坐得滿滿當當又不擠。
“你就是小滿吧！”念念人還沒到桌邊，聲音也是先到了，“我在你直播間聽過你唱歌，那首什麼什麼來著……我聽了三遍！”
“哪首？”
“就是那首！”念念卡住了，“那個……調子往上走的那首！”
“她那首歌從頭到尾都往上走。”棠棠拉開椅子坐下，“念念，你那三遍是白聽的。”
桃桃也是走在隊尾，進門前在門口站了一下，才坐到小滿斜對麵去，隔著一張轉盤，手擱在膝蓋上，像等著挨訓的學生。
“你好。”小滿先開的口。
“你好。”桃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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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倆人都沒詞了。
棠棠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我說兩句啊。桃桃，你半夜給夜哥發的那條私信，全家都知道了，小滿，你簽進來那天，她高音劈了半聲。”
“棠棠！”念念伸手去捂她的嘴。
“捂什麼啊，我又沒說錯。”棠棠把她的手扒拉下來，“一個吃醋的，一個被吃醋的，倆人現在跟相親似的，大眼瞪小眼……這飯還怎麼吃？”
包間裡靜了兩秒，桃桃先繃不住，笑出了聲。
“我沒吃醋。”她說。
“你發了個月亮。”小鹿也是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桃桃的臉騰一下紅了，梗著脖子，“月亮怎麼了嘛，月亮也是表情！”
小滿看著這一桌人，忽然覺得沒那麼緊張了。
她端起杯子站起來，衝著桃桃舉了舉。
“你那首新歌，我聽了。”她說，“昨天晚上團播，你在直播間唱的那首，我從頭聽到尾，連彈幕都是一屏一屏看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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