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租金。”
門口那個瘦高個也是把雙手從兜裡拿了出來，往貨架邊一站，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今天這事出不了這個門。
小呂的手心出了一層汗。
他乾中介四年，見過賣方反悔的，見過親屬鬨場的，可他今天帶的是一個看著頂多二十歲的學生。
真要動起手來，他不知道自己該攔哪一頭。
林昭也是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過戶是昨天中午辦結的，樓登記在我名下，這是法律事實。”他說話不快，一個字是一個字，“你對你姐夫賣樓的價錢有意見，你可以去找他，也可以去法院起訴。”
“但是今天這個交接，是照著合同走的。你不讓走，耽誤的是六家租戶的生意，到時候有損失，起訴的時候可以一並算進去。”
“你還教訓起我來了？”紀建波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夠他懷裡的文件袋，“我走南闖北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
林昭側了半步，那隻手就抓了個空。
“文件袋你可以搶，”林昭看著他，“但產權證在我身上，搶走了也沒用，補一份隻要九塊錢工本費。”
便利店裡靜了兩秒。老板娘圍裙都沒解，人已經站到了收銀台邊上，眼睛在三個人之間轉來轉去。
紀建波被這句話噎得不輕，他掏出手機來，“行，行，你等著，我這就給我姐夫打電話，讓他來認認你這個學生娃娃。”
電話撥出去，免提忘了關，鈴聲響了七八下才被接起來，那頭一開口就是劈頭蓋臉的一串罵。
“你還在那兒堵著乾什麼！尾款昨天中午就到賬了，合同白紙黑字，中介費都結了！你去攪和一下，違約金兩百二十萬，你賠啊？你給我滾回來！”
電話掛了。
紀建波舉著手機，臉上的顏色變了兩變，紅了一層，又灰下去一層。
他身後的瘦高個也是沒聲了，往門口挪了半步，把自己先挪出了這個是非圈。
“姓呂的，”紀建波咬著後槽牙，把收尾那點場麵找回來，“手續你們辦，辦完了別後悔。”
他走的時候肩膀撞了一下門框，風鈴嘩啦響了一串。
門外，那個瘦高個早就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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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門口的路邊，就停著一輛黑色的S450，車身擦得能照出人影，掛的是江城的新牌。
紀建波從車頭前走過去，腳步頓了一下。
“紀先生慢走。”小呂跟出來送到門口，客客氣氣的，“您倒車的時候留點神，這輛就是林先生的車，怕您看不見後視鏡外頭。”
紀建波這一回是徹底站住了。
他在車跟前待了兩秒，扭頭往店裡看了一眼。那個穿著衛衣背著雙肩包的學生，正低頭翻小呂手裡的清單，從頭到尾沒往門口看過一眼。
他“哦”了一聲，什麼也沒再說，走了。
小呂長長吐了一口氣，回頭看林昭，看的眼神跟十分鐘前已經不一樣了，“林先生，您剛才那段話，是有準備來的吧？”
“沒有。”林昭說，“就是瞎說的。”
老板娘在收銀台後頭憋了半天，終究沒忍住，“我說一句啊，這位小老板，你這學生娃娃當得可真有派頭，往那兒一站，比我那口子有氣勢多了。”
她也是忽然想起來什麼，壓著嗓子又補了一句，“還有門口那輛車，也是你的吧？我剛才光顧著看你，車都沒顧上瞧，那一台，得百八十萬了吧？”
“家裡置辦的。”林昭說。
“怪不得。”老板娘把這三個字咂摸了一遍，沒再多問。
“大姐您過獎。”林昭拎起礦泉水，衝她點了點頭，“咱們走吧，還有五戶。”
第二間是理發店，小哥正在給客人吹頭，看見林昭進來，把吹風機給關了，隔著半個店衝他點頭，點的幅度比早上隔著玻璃那次大了一倍。
客人問怎麼了，他說沒什麼，樓裡的新老板，說話敞亮。
他一邊給客人推剪，一邊朝窗外努了努嘴，“一早這輛車停到我們門口，我就知道這樓今兒穩了，真當人家是來求著交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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