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江城地產大王裝杯，要強拆林辰的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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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的履帶聲震得胡同的地麵直哆嗦。
八輛重型推土機排氣管噴出滾滾黑煙。
黑煙混著刺鼻的柴油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履帶碾碎了路邊的青石板，發出刺耳的嘎嘣聲。
街坊們全被逼到了巷子兩側的土牆根下。
張大爺養的畫眉鳥在竹籠子裡瘋狂亂撞，撞掉了一小撮灰羽毛。
王嫂懷裡死死摟著個三歲的娃。
娃嚇得哇哇大哭。
王嫂捂著孩子的嘴，自己兩腿打著擺子，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哭聲、推土機的轟鳴聲，在老城區上空攪成一團。
光頭拆遷隊長站在第一輛推土機的鐵踏板上。
他手裡舉著個掉漆的鐵皮大喇叭。
喇叭發出“滋啦滋啦”的電流雜音。
“都給我聽好了！”光頭按著開關，唾沫星子噴在喇叭網上。
“最後三分鐘！”
“拿上你們的破爛，馬上滾蛋！”
他揚起手裡的鐵棍，狠狠砸在推土機的鏟鬥上。
當當直響。
“三分鐘一到，連人帶鋪子一塊推平！”
“壓死了算工傷！”
胡同口。
停著一輛黑色的防彈奔馳。
車身擦得鋥亮，倒映著周圍破敗的紅磚瓦房。
王首富靠在後座寬大的真皮沙發裡。
車廂裡開著恒溫空調，散發著一股車載香水的冷香。
他大拇指和食指捏著一根粗壯的古巴雪茄。
煙頭處的紅光忽明忽暗。
透過貼著防窺膜的車窗，他看著外麵抱作一團的窮人。
鼻孔裡噴出一股灰白色的煙霧。
“一幫要飯的。”王首富彈了彈煙灰。
煙灰掉在昂貴的手工羊毛地毯上。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街坊們的哭聲震天響。
張大爺腿一軟，雙膝砸在泥水坑裡。
泥水濺在老布鞋上。
“不能推啊！這是我們的命根子！”老頭嗓子都喊劈了。
雙手死死抓著地上的爛泥。
就在光頭準備跳下車，踢開張大爺的時候。
修車鋪那扇生鏽的卷簾門被人從裡麵往上推。
“嘩啦”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音。
卷簾門推上去一半，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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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彎著腰，從下麵鑽了出來。
他左手拎著個掉漆的折疊小馬紮。
帆布座麵都磨破了邊。
右手端著個紙碗。
碗裡是剛泡好的紅燒牛肉麵。
麵湯還在往上冒著白色的熱氣。
一股濃烈的工業香精味，順著熱氣飄了出來。
林辰趿拉著那雙黃色的塑料拖鞋。
腳後跟蹭著地麵的碎石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無視了那些哭喊的街坊。
徑直走到第一輛推土機的履帶正前方。
他把小馬紮往地上一撐。
馬紮腿一高一低，沒撐穩，身子晃了一下。
他拿腳尖踢了一塊碎磚頭過來。
墊在短了一截的馬紮腿底下。
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
推土機足有兩層樓高。
巨大的黃色鏟鬥懸在半空，擋住了早晨斜射進來的陽光。
林辰就坐在這片巨大的金屬陰影裡。
他拿一次性竹筷子挑起一團卷曲的麵條。
放在嘴邊吹了兩口。
“呲溜。”
他大口吸進嘴裡，嚼得吧唧作響。
幾滴紅油濺在洗得發白的背心上，他也沒管。
光頭隊長愣住了。
他放下鐵皮喇叭，盯著底下吃麵的乾瘦男人。
“老東西，你找死啊！”光頭破口大罵。
奔馳車裡的王首富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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