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喂狗的破碗，居然是絕版的元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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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那嗓子劈得跟太監一樣。
趙國泰心臟漏跳半拍。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戰術皮靴踩在坑窪的水泥地上，帶起一股陰風。
那條躲在床底下的黃狗喉嚨裡發出呼嚕聲。
夾著尾巴往床板最深處縮，爪子在地上撓得刺啦響。
趙國泰蹲下身。
他伸出雙手，托住那個倒扣的破瓷碗。
碗底沾著一層黃褐色的油泥。
散發著一股餿麵條混著魚腥的酸臭味。
油汙糊在手心，滑膩膩的。
他連眉頭都沒皺，把碗翻了過來。
半碗發餿的清湯在碗底晃蕩。
老秦跪在地上，手直打哆嗦。
他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帶LED燈的高倍放大鏡。
大拇指用力推開開關。
一束刺眼的白光打在碗底的釉麵上。
老秦的臉幾乎貼了上去。
他大口喘著氣，呼出的熱氣打在瓷器上，結出一層白霧。
他又用沾著灰的袖口，胡亂蹭掉那層白霧。
“不對……這發色……”老秦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趙國泰舉著碗，胳膊有點發酸。
“老秦，這破碗咋了？”
老秦沒理他。
放大鏡的鏡片順著碗壁往下挪。
光圈照亮了釉麵下那一抹深邃的藍。
藍得發黑，邊緣有明顯的暈散。
“蘇麻離青料。”老秦咽了口唾沫，喉結劇烈上下滑動。
“高鐵低錳。這錫光斑，這鐵鏽斑……吃胎吃得這麼深！”
他猛地抬起頭。
一把死死抓住趙國泰的手腕。
老秦的指甲直接扣進趙國泰的肉裡。
“趙隊，別晃！千萬別晃！”
趙國泰被他捏得生疼，骨頭都快碎了。
“你抽什麼風？”
趙國泰低聲罵了一句，手上的動作卻本能地僵住了。
老秦鬆開手，雙腿一軟。
一屁股癱坐在水泥地上。
後背重重靠著掉灰的紅磚牆，撞掉一塊牆皮。
他扯開警服領口，張大嘴巴倒氣。
像是一條剛被撈上岸的魚。
“真品……”老秦聲音虛浮，打著顫。
“絕版的元青花。”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燈泡的滋滋聲。
旁邊站著的特警小王咽了口唾沫，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
趙國泰覺得手裡這個缺了兩道口的破碗。
突然變成了一顆拔了引信的手雷。
重得壓手。
“老秦，你看走眼了吧。”趙國泰聲音發乾，嗓子眼直冒煙。
“這屋裡連個電冰箱都沒有。”
“誰拿元青花裝剩飯喂狗？”
老秦指著那個碗，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上個月，倫敦拍賣行剛拍了一個元青花大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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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億。”老秦比了兩根手指，指尖還在哆嗦。
“人民幣。”
老秦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珠子都紅了。
“你手裡這個器型更大，畫工更滿。那是蕭何月下追韓信！”
“要是沒缺那兩個口子。”
“沒拿來裝這狗都不吃的餿麵條……”
老秦痛心疾首地捶了一下滿是灰塵的水泥地。
“至少四個億起步！”
趙國泰腦子裡有根弦“啪”地一聲斷了。
他雙手托著碗。
十根手指僵硬得像鐵棍。
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警服襯衫的肩章上。
四個億。
加上那塊一千多萬的帝王綠原石。
再加上十分鐘前剛轉出去的兩億活期現金。
這就是六個多億。
趙國泰小心翼翼地彎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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