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招待餐開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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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楚生把領來的食材一樣一樣擺在案板上。
蔥薑蒜，乾辣椒花椒，黃豆醬甜麵醬，一一歸置到位。
最後是食堂主任讓人送來的那幾樣，老母雞一隻，爪子粗壯；老鴨肥膘厚實，鴨子宰殺得乾淨利索；金華火腿切了一整塊，瘦多肥少，鹹香隔著油紙都能聞見；乾貝一小包，個頭不大，但顆顆飽滿，表麵泛著一層淡淡的鹽霜。
甄楚生把老母雞和老鴨放進大盆裡，接了一盆清水泡著。
火腿切成幾大塊，冷水下鍋焯去鹹味和浮沫，撈出來用溫水洗淨備用。
乾貝用溫水泡發，那腥味帶著一股鮮甜，從碗沿上溢出來。
甄楚生係緊圍裙，開始給小灶間的灶膛生火。
蹲在灶口，拿火鉗夾了引火的柴草塞進去，點了火，看著火苗舔上來，再架上幾塊煤，耐心等到火勢穩了，才把大砂鍋坐上灶眼。
砂鍋裡先放老母雞和老鴨，焯過水的火腿塊丟進去，泡發的乾貝連水一起倒進鍋裡，加足清水，沒過所有食材，蓋上了蓋子。
甄楚生站在灶台前，看著砂鍋蓋子邊緣開始冒出一縷白氣，順手把火調小了些。
這種湯急不得，前兩個小時湯水翻滾，把雞鴨肉裡的鮮味逼進湯裡，後幾個小時改為小火慢燉，讓湯從渾濁變得清亮，讓各種食材的味道在湯裡慢慢融合，而不是互相壓製。
老母雞的醇厚，老鴨的鮮香，火腿的陳香，乾貝的鮮甜，四種味道不能打架，得一層一層地融在一起，最後不分你我，喝進嘴裡隻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鮮。
這才是開水白菜的魂，魂對了，外麵的白菜葉子怎麼燙都是好滋味。
甄楚生就這麼站在灶台邊上，每隔一會兒掀開蓋子看看火候。
天越來越熱，灶膛裡的火烤得甄楚生後背濕了一片，汗順著脊梁溝往下淌，拿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一把，又彎腰去看火。
等湯燉了快兩個小時，砂鍋蓋子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油珠，順著鍋邊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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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楚生揭開蓋子，拿一把長柄勺輕輕撇去浮油，每一勺都澄得乾乾淨淨，水麵重新亮起來。
就這麼守著那鍋湯，甄楚生一邊看著火，一邊用刀背把整塊薑拍鬆，剝了幾顆蒜，擱在小碗裡備著。
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離晚飯還有幾個鐘頭，湯還要再燉兩個鐘頭，時間來得及，就是要盯緊火候。
甄楚生往灶膛裡添了一塊新煤，又看了看鍋裡的狀態，這才直起腰來。
汗已經濕透了後背的衣服，黏在脊梁上，把毛巾拿下來擰了一把，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
軋鋼廠食堂小包間的門被推開，李懷德側著身，一手扶著門板，一手往裡讓著：“幾位領導，請請請，裡邊坐。”
四個穿著灰藍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魚貫而入，胸前口袋別著鋼筆，衣領扣得嚴嚴實實，往圓桌前一坐，腰板挺得筆直。
李懷德最後一個進來，招呼著落座，朝門口站著的劉嵐使了個眼色。
劉嵐會意，快步穿過走廊拐進小灶間，一掀簾子：“甄師傅，可以上菜了，人都到了。”
甄楚生正站在灶台前，爐灶上的鍋蓋子掀開一道縫，白氣順著鍋沿往上冒。
聽見動靜，把蓋子合上，轉身從案板上端起那隻已經準備好的白瓷盤。
第一道菜，紅油涼拌雞絲。
雞絲撕得細，紅油亮汪汪地掛在上頭，蔥花和芝麻星星點點地綴著，盤子邊沿乾乾淨淨，一絲油汁都沒灑出來。
甄楚生把盤子遞到劉嵐手裡：“劉姐，涼菜，先上。”
劉嵐接過盤子放進托盤，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穩，一掀包間門簾，把菜端上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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