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李懷德心裡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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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德掀開包間的門簾，順著走廊往小灶間的方向走去，臉上的笑容收了大半，換成了一副帶著探究的神色。
小灶間的門半掩著，裡頭爐灶上的火還在呼呼地燒著，鍋鏟碰鐵鍋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李懷德走到門口，沒有急著進去，先站在門邊往裡頭看了一眼。
一個年輕的身影正站在灶台前，戴著白色圍裙，袖子挽到小臂，腰背挺得直，手裡的鍋鏟在鍋裡翻炒著，手腕利落，動作穩穩當當的，熱油滋啦的聲響隨著鍋鏟的翻動一浪一浪地往外冒，鍋裡的紅油亮汪汪的，花椒和辣椒的香氣順著熱氣往外飄。
不是傻柱。
李懷德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劉嵐正靠在門邊等菜，餘光瞥見有人影，轉頭一看是李懷德，連忙直起身子，壓低了聲音：“死鬼，你怎麼過來了？”
李懷德沒答話，目光還落在灶台前那個背影上，下巴朝那邊抬了抬：“這是誰？”
劉嵐順著李懷德的目光看了一眼，忙道：“這是我們三食堂新調來的幫廚，叫甄楚生，傻柱今天有事不在，晚上的招待餐就是他掌勺的。”
李懷德沒有立刻接話，上下打量了甄楚生一眼，看著甄楚生手起勺落、顛鍋翻菜的動作一氣嗬成，後背濕了一片，可手上的節奏一點不亂，穩穩當當的，像是灶台前站了十幾年的老把式。
幫廚。
一個幫廚，能做得出那樣的回鍋肉和鹹燒白？
李懷德麵上不動聲色，又看了幾秒才收回目光：“家裡以前有人乾過這行？”
劉嵐搖頭：“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聽說是自己琢磨的。”
李懷德沒有再追問，走到灶台另一頭的桌案前，拿了一個盆子，揭開米飯桶的蓋子，盛了滿滿一盆白米飯。
盛好之後，端著盆子往外走，經過小灶間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灶台前那個年輕的身影，像是要將這個背影記在心裡，然後才轉身朝包間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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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嵐見李懷德走了，趕緊回身端灶台上那盤剛出鍋的麻婆豆腐。
白瓷盤裡豆腐整整齊齊地碼著，紅油汪汪地包著，麵上撒著一層翠綠的蔥花和花椒麵，熱油澆過，滋滋地響著，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劉嵐吸了一口氣，端穩了托盤，掀開包間的門簾走了進去。
麻婆豆腐一上桌，熱氣裹著香氣往人臉上撲，幾位領導已經顧不上說話了，筷子在幾個盤子之間來回走，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
錢國梁夾起一片鹹燒白放進嘴裡，肉片軟糯，肥而不膩，鹹菜的鹹香和肉的油脂在嘴裡化開，順著喉嚨滑下去，眼睛眯起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周誌剛話都顧不上說了，埋頭扒了半碗飯，抬起頭的時候嘴角還沾著一粒米，伸長脖子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這鹹燒白，跟老家做的一個味兒，那這個軟爛勁兒，就是老家的味兒。”
趙國棟拿筷子夾起一塊麻婆豆腐，豆腐顫顫巍巍地懸在筷子中間，紅油包著，蔥花和花椒麵綴在上麵，小心翼翼地送進嘴裡，嚼了兩下，連連點頭：“老錢，我看這麻婆豆腐才是真功夫。”
“豆腐要嫩而不散，麻辣要夠但不搶味，這師傅手裡的火候拿捏得真好。”孫永年端起酒盅嘬了一口：“這頓飯，比我在成都招待所吃的都地道。”
李懷德笑著給幾位領導添酒，嘴上說著客套話，心裡想的全是甄楚生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幾個人正吃得滿嘴流油，劉嵐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隻淺口白瓷碗，碗裡的湯清澈見底，能看到碗底的白菜心兒，幾片嫩黃的葉子漂在湯麵上，乾乾淨淨的，跟剛才那幾道紅油赤醬的菜擺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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