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甄楚生：閻老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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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甄楚生洗漱完，把搪瓷盆放回屋裡，鎖上門，推著那輛墨綠色的自行車往外走。
閻埠貴正蹲在自家門口台階上刷牙，嘴裡含著牙刷，滿嘴白沫子，聽見車軲轆碾在地上的聲響，抬起頭來。
閻埠貴的目光先落在甄楚生臉上，又移到那輛嶄新的自行車上，上上下下掃了一遍，眼珠子轉了一圈，嘴裡的牙刷都忘了動。
“小甄，你這自行車？”
閻埠貴把牙刷從嘴裡抽出來，嘴角沾著一圈白沫子，配著臉上還沒消乾淨的紅腫，模樣滑稽得很。
甄楚生停下步子，偏頭看了閻埠貴一眼。
閻埠貴那張臉昨晚挨了許大茂三巴掌，這會兒左臉還腫著，顴骨上青了一塊，眼角有擦破的皮，眼鏡腿上纏著一圈膠布，歪歪扭扭地架在鼻梁上。
閻埠貴蹲在自家門口，仰著頭看過來，那雙精於算計的眼睛在紅腫的眼眶裡轉著。
甄楚生看著那張臉，腦子裡就蹦出四個字：算盤成精。
這個院子裡要說誰最讓人膈應，閻埠貴排第一。
秦淮茹算計占便宜，哭窮賣慘，但是看不上小東西。
閻埠貴不一樣，他占你便宜的時候滿臉堆笑，事後裝沒事人，你要跟他計較，他還能擺出一副“我是老師、我懂道理”的架勢來教育你。
一分錢掰成兩半花，連用剩的粉筆頭都往家揣，院子裡誰家做點好吃的他都聞著味兒去串門，趕都趕不走。
閻埠貴占便宜起來，完全是沒有底線。
甄楚生看著閻埠貴臉上那圈膠帶和紅腫的顴骨，嘴角彎了一下：“老閻，你這臉還挺別致的。”
閻埠貴的牙刷停在嘴邊，嘴張了張，像是沒聽清：“你喊我什麼？”
“老閻啊。”甄楚生看著閻埠貴，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難道你想我喊你什麼？”
閻埠貴蹲在那兒，牙刷上的水滴在手背上，腦子裡轉了一圈。
這甄楚生以前雖然不喊自己“三大爺”，可好歹還喊一聲“閻老師”，怎麼今天直接喊“老閻”了？
這小子最近是吃了什麼藥，膽子肥了？
還是說，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昨晚許大茂那三巴掌，把這院裡的規矩都打散了？
閻埠貴心裡不滿，可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到那輛自行車上，墨綠色的車架在晨光底下亮鋥鋥的，車座上的皮麵連個褶子都沒有，車鈴鋥亮，一看就是新車。
閻埠貴壓著心裡的氣說：“小甄，你這就沒大沒小了。”
甄楚生“哦”了一聲，像是剛反應過來似的，點了點頭，張嘴喊了一聲：“閻老西。”
閻埠貴的臉一下拉下來了。
昨晚許大茂當眾喊自己“閻老西”，把“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那點底褲都給扒了，院子裡的人都在看笑話。
今天甄楚生又當著麵喊出來，這明擺著是拿許大茂的話來戳自己。
“甄楚生！”閻埠貴站了起來，臉上的紅腫配上那副氣急敗壞的表情，看著更狼狽了，“你不喊三大爺，我怎麼著也是個老師，喊聲閻老師總沒錯吧？”
甄楚生看著閻埠貴，直接開口懟了回去：“你配嗎？”
閻埠貴的嘴張著，牙刷上的水珠子往下滴。
甄楚生沒停，把昨晚許大茂那番話又拎了出來：“教別人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閻老西，你算了一輩子，算計出什麼來了？院子裡誰不知道你？少往我跟前湊。”
說完，沒等閻埠貴反應過來，甄楚生推著自行車朝垂花門走去。
前院這會兒已經站了兩三個鄰居，都是早起上班的，聽見甄楚生那幾句懟，誰也沒上來勸，有人捂著嘴偷笑，有人乾脆轉過身去，肩膀一聳一聳的。
閻埠貴站在自家門口，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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