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趙德厚找甄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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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招待餐，甄楚生下午就把菜單列好了，四菜一湯，不鋪張，但每道菜都往精細裡做。
李懷德特地讓秘書來傳過話，說晚上這桌不用像昨天那樣大搞，四菜一湯就行，領導們主要是來談事的，不是來吃的。
甄楚生心裡有數，不搞大席歸不搞大席，味道不能打折。
灶台上的火候掐得準，四道菜陸續出鍋，劉嵐端著托盤進進出出，包間裡的談笑聲隔著門簾一陣一陣地傳過來。
甄楚生把最後一道老鴨湯盛進大碗裡，撒了一把蔥花，拍了拍手上的水，解下了圍裙。
“劉姐，剩下的你收拾，我先回了。”
甄楚生把圍裙搭在架子上，朝劉嵐點了點頭。
劉嵐聽見這話回過頭來，臉上帶著笑：“行，甄師傅你早點回去歇著，明天還有大事呢，這兒交給我，你放心。”
李懷德之前說過，明天有考驗，今晚做完早點回去歇著，養好精神。
甄楚生沒推辭，確實需要早點休息，明天那桌菜是硬仗，九道菜加一道湯，從備料到出鍋全靠自己一個人，體力得攢著。
甄楚生點了點頭，從後廚後門出去，繞到停車棚推了自行車，往廠門口走。
軋鋼廠的大門這會兒已經沒什麼人了，路燈亮著，門衛室裡值班的老頭正低頭聽收音機。
甄楚生推著自行車走到門口，看見門外路燈底下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食堂主任趙德厚，手裡夾著一根煙，沒點，像是在等人。
他身邊站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半大小子，瘦高個，眉眼跟趙德厚有五六分像，穿著一件藍布褂子，褲腿短了一截，露出腳踝，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一會兒搓搓褲縫，一會兒背到身後。
趙德厚看見甄楚生推著自行車出來，臉上堆著笑，把手裡那根沒點的煙別到耳朵上，往前迎了兩步：“小甄，下班了？”
甄楚生捏了刹車，一隻腳撐在地上，看了看趙德厚，又看了看他身邊那個半大小子，心裡大概有了數。
“趙主任，您這是？”
趙德厚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但又透著一種當爹的執拗：“小甄，還沒吃呢吧？走走走，前麵胡同口有家小館子，我請你吃頓飯，咱爺倆聊兩句。”
甄楚生看了一眼那家館子的方向，又看了看趙德厚身邊那個半大小子。
那孩子低著頭，偶爾抬一下眼皮瞄甄楚生一眼，目光碰上又趕緊低下去，臉上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靦腆和緊張。
趙德厚見甄楚生沒吭聲，補了一句：“這是我兒子，趙援朝，今年十六了。”
甄楚生沉默了幾秒，本可以推掉，說累了要回去休息，明天還有考驗。
但看著趙德厚那張臉，這人平時在食堂裡唯唯諾諾的，對上麵的人低聲下氣，對下屬也不算刻薄，說白了就是個老老實實乾了大半輩子、隻想把兒子安排妥當的普通人。
人情世故，躲不掉的。
甄楚生點了點頭：“行，趙主任，那就坐坐。”
趙德厚的眼睛一下亮了，連忙側身讓路，朝那家小館子抬了抬手：“走走走，就在前麵，拐個彎就到。”
趙援朝跟在後麵，低著頭，腳步有些拖遝，但到底還是跟上了。
三個人沿著胡同往南走，趙德厚走在前麵半步，甄楚生推著自行車走在中間，趙援朝跟在最後麵，低著頭，偶爾踢一下腳底下的石子。
趙德厚的步子不快，心裡頭想著事，一邊走一邊側頭看甄楚生，這張臉年輕得不像話，二十歲不到的樣子，可手藝硬得嚇人。
傻柱在軋鋼廠乾了那麼多年，手藝算拔尖的了，可跟甄楚生一比，趙德厚心裡清楚，差著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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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十九歲的半大小子，怎麼練出這身本事的？
趙德厚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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