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秦淮茹和許大茂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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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級廚師的待遇是第二天下午正式下來的。
行政科的人把一張蓋了紅戳的紙條送到三食堂後廚，趙德厚接過來看了一眼，遞給甄楚生。
紙條上寫得簡單：甄楚生同誌，經廠黨委研究決定，自即日起按六級廚師待遇執行，月基本工資四十八元五角，另發附加工資五元。
趙德厚把紙條遞過去的時候，手指頭在“附加工資五元”那行字上點了一下，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基本工資四十八塊五，這是全廠統一的六級廚師標準，定死了的。那五塊錢是附加工資，跟著大家一塊兒走的，另外……”
趙德厚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李廠長特批了十塊錢技術津貼，走的是招待餐專項經費，不算在食堂工資賬上，三項加起來，一個月六十三塊五。”
甄楚生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朝趙德厚點了點頭：“謝謝主任。”
趙德厚擺了擺手，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後廚裡幾個人都圍過來看了一眼那張紙條，雖然上麵隻寫了基本工資和附加工資，但趙德厚剛才那幾句話聲音雖低，站得近的幾個人還是聽見了。
老李頭咂了咂嘴，小張和小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周秀芹和孫桂芬兩個女的站在後麵小聲嘀咕。
四十八塊五的基本工資，可加上附加工資和技術津貼，一個月六十三塊五，這數目……
傻柱站在灶台前麵，手裡的鍋鏟在鍋裡翻了兩下，翻得又重又急，鐵鍋被鏟子刮得刺啦響。
傻柱沒回頭，也沒湊過去看那張紙條，但後廚裡每個人說的話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從下午到晚上收工，傻柱一句話沒說，臉黑得像鍋底，誰跟傻柱搭話都隻從鼻子裡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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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華從倉庫裡出來的時候，灰頭土臉的，一整天沒吃上飯，胳膊都抬不起來，看見傻柱那張臉，縮了縮脖子，沒敢往前湊。
秦淮茹是在鉗工車間聽到這個消息的。
消息傳得快，軋鋼廠就這麼大，食堂裡出了個六級廚師，又是給班子成員做了一桌菜評上的，半天工夫就傳遍了幾個車間。
秦淮茹正坐在工作台前銼一個零件，旁邊兩個女工湊在一起嘀咕，說三食堂那個叫甄楚生的，基本工資四十八塊五，加上各種補貼，一個月拿六十三塊五。
秦淮茹手裡的銼刀停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甄楚生，秦淮茹當然知道，前院東廂房那個，自己還找過他換崗，被他拒了。
後來被易中海和傻柱找關係從一食堂調去了三食堂，再後來聽說李懷德給他買了自行車。
六十三塊五。
秦淮茹低下頭，繼續銼手裡的零件，銼刀一下一下地磨著鐵麵，聲音沙沙的。
秦淮茹一個月工資二十七塊五，加上賈東旭工傷上牆後廠裡給三個孩子的撫恤金，棒梗、小當、槐花一人五塊，一共十五塊，加起來四十二塊五。
這四十二塊五要養活五張嘴，還要水電費，給賈張氏買藥，給棒梗交學費，月底剩不下多少錢。
甄楚生一個人，六十三塊五，吃飯在食堂不要錢，招待餐還有剩菜，最主要的還有福利補貼，六級廚師，可是能拿不少的，更不提休息的時候可以去接私活。
秦淮茹把手裡的銼刀放下了，坐在工作台前，兩隻手搭在台麵上，手指頭無意識地在鐵屑上畫著圈。
想起了昌平老家三叔家的閨女，秦京茹，今年十八歲了。
去年過年回去的時候見過一麵，丫頭出落得挺水靈，個子不高不矮，臉盤圓圓的，眼睛大，笑起來有倆酒窩。
在昌平鄉下，十八歲的姑娘該說婆家了。
三叔托自己打聽過城裡有沒有合適的，自己當時沒往心裡去，一個鄉下丫頭，想在城裡找對象，哪有那麼容易。
可甄楚生不一樣。
甄楚生沒爹沒娘，一個人住一間東廂房，無牽無掛。
年紀輕輕就是六級廚師，一個月六十三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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