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人心試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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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大軍推進愈急，屍橫遍野。
多寶道人的首徒火靈聖母，亦血灑陣前。
整座金鼇島，靜得能聽見風掠過鬆針的顫音。
“咚……咚……咚……”
截教鎮山古鐘，三聲長鳴。
這一響，不是聚眾議事，是生死號角。
雲霄踏入碧遊宮時，萬仙已列殿而立，鴉雀無聲。
通天教主端坐雲台，目光掃過眾人：“西岐已抵界牌關。今日隻問一句：封山避劫，還是傾力一搏？爾等，如何抉擇？”
……她與通天密議的那些話，自然不能在此宣之於眾。
太多弟子，還聽不懂什麼叫“先破後立”，更不明白混沌珠為何物。
要鼓動人心，就得用他們聽得懂的道理。
這時，多寶越眾而出，眼中燃著火：“師尊！廣成子欺人太甚！罵我截教上下，全是披毛戴甲、濕生卵化之輩！”
通天輕歎：“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本是一體。這般妄言，他豈會不知？你們莫因幾句閒話，自亂了道心。”
多寶卻一拱手，聲音陡然拔高：“師尊容稟！弟子本不願提，可事到如今，不得不直言……他斥我教為左道旁門，說什麼‘披毛帶角、濕生卵化者，皆可同流’！更獨捧玉虛為盤古正宗、大道唯一！視我截教如草芥！這口氣，弟子咽不下，萬仙也咽不下！”
這話一出，殿內嗡的一聲……
不是思量，是血脈裡的火被點著了！
他們未必懂什麼天機大勢，但知道：辱我師門者，不死不休！
“戰！決一死戰！”
“殺上玉虛，討個公道！”
“誅仙劍陣，開！”
群情激憤，聲浪幾乎掀翻殿頂。
多寶垂眸掩去眼中一絲微不可察的亮色，再抬頭時，已是滿麵悲壯：“師尊！請布誅仙劍陣！弟子願守陣眼，肝腦塗地！”
這已不是弟子品行好壞的問題了，而是關乎兩教道統正統之爭。
可當多寶道人開口提起誅仙劍陣，通天教主心頭猛地一沉……寒意直透脊背！
對方如今已有四位聖人坐鎮。若真擺下此陣，必被聯手擊破。陣破之日，便是截教氣運崩散之時。
偏生多寶還在煽風點火，力主布陣。
通天心裡清楚截教的症結在哪，隻是拉不下臉來認。
闡教所指摘的那些事，樁樁件件，確有其事：門下萬仙之中，飛禽走獸得道者不計其數；根基淺、德行薄者，占了大半；當初三教共簽封神榜，他親口嚴令不得私自下山，結果違命逆天、阻撓西岐伐紂的，一撥接一撥；更有呂嶽、羅宣之流，隻為逞一時之快，竟欲血洗西岐滿城生靈……
濫收門徒，本就是他繞不開的事實。
可話怎麼說，得看什麼時候、對誰說、怎麼講。
一句實話，換個口氣、換個場合、對著不同的人講出來，就能掀起滔天巨浪。
截教魚龍混雜，通天自己比誰都明白。但他要臉麵，容不得別人當麵戳破、指手畫腳。
多寶道人這一番添油加醋，在通天聽來，不是建言，是當眾抽耳光……打的是聖人的顏麵！
這話一出口，戰，已成定局；不戰，反倒成了怯懦。
鋪墊完了，多寶立刻抬出誅仙劍陣！
話音未落，底下弟子齊聲高呼：
“請師尊布下誅仙劍陣！”
“請師尊布陣！叫那幫假仁假義的闡教之徒嘗嘗厲害！”
“……”
雲霄忽地踏前一步，清聲道：“師尊，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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