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有些變味。
幾個圍觀的捕快低下頭裝作擦刀，沒一個人敢吭聲。
陳沐停下腳步。
腦子裡飛快閃過前身的記憶碎片。
平日裡趙青在的時候，張虎就處處找茬。前身性子軟弱，每次碰見張虎都繞著走，被當麵罵了也隻敢低頭裝啞巴。
但現在的陳沐，可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蛋。
陳沐抬起頭，看著張虎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嘴角咧了咧。
“可不嘛，張捕頭你都還沒死呢，我們倆哪舍得先走一步？”
陳沐的聲音不大，但在屋裡聽得清清楚楚。
“不過我看張捕頭這麵相，心眼子裡直往外冒膿水。往後指不定哪天出外勤，就得暴斃在荒郊野外，連收屍的野狗都嫌你肉臭。”
屋子裡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幾個捕快的手僵在半空，滿臉寫著不敢置信。
這小子瘋了？
敢這麼跟張捕頭說話？
張虎手裡的茶碗猛地一晃，滾燙的茶水灑了一手。
還沒等張虎發作，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捕快猛地拍響了桌子。
“陳沐！你他娘的找死是不是！”
跳出來的這人叫劉小建，張虎手底下的頭號狗腿子。平日裡仗著張虎的勢，在快班房裡沒少作威作福。現在看到表現的機會，跳得比誰都高。
劉小建往前跨了一大步，指著陳沐的鼻子，口水星子噴了一地。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張捕頭說話？信不信今天讓你橫著從這屋裡爬出去！”
陳沐站在原地，手搭在刀柄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劉小狗，大清早的別在這亂犬吠。”
陳沐挑了挑眉毛，滿臉譏諷。
“有能耐你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來，往這打。”
陳沐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玄曜王朝的律法寫得明明白白，官府公職人員私下互毆，輕的剝了這身皮滾蛋，重的當場斬立決！”
陳沐往前壓了半步，盯著劉小建的眼睛。
“你主子都不敢壞了規矩動手，你算個什麼玩意兒？一條隻會在後頭舔人屁股的哈巴狗，也配在這衝我齜牙？”
“你……你……”
劉小建被這一連串市井粗話罵得七竅生煙，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拳頭攥得嘎吱作響，身子直打哆嗦，可那隻手懸在半空，硬是不敢砸下去。
王朝律法不是鬨著玩的。
真要是先動了手，扒了官皮流放邊關，誰也保不住他。
“噗嗤……”
角落裡不知道是誰沒憋住，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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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旁邊幾個看戲的捕快也跟著哄笑了起來。
平日裡劉小建狐假虎威慣了，大家早就看他不順眼。今天見他被陳沐指著鼻子罵成狗，偏偏連個屁都不敢放，不少人心裡直呼痛快。
劉小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沐的手指一個勁打顫，嘴唇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
張虎把手裡的茶碗狠狠砸在桌上，茶水四濺。
他霍然站起身，淬體後期的氣勢猛地壓了過來，兩隻銅鈴大眼死死瞪著陳沐。
就在快班房裡的火藥桶快要被點炸的時候。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冰冷的低喝。
“都住口！”
聲音不高，卻像是一記悶雷砸在每個人的耳朵邊上。
屋裡哄笑的聲音立刻掐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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