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追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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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初。
他結束修煉，起身推開窗戶，晨間的涼風撲麵而來。
渾身骨頭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體內真元充盈，整個人神清氣爽。
休假結束，今天得回縣衙點卯。
陳沐邁步走出臥房，來到小院，隨手拿起瓢舀了點涼水洗了把臉。
收拾停當，拔出院門門閂，大步朝外走去。
從北城青雲坊碣石巷走到縣衙，腳程不算近。
但陳沐如今走路跟帶風似的，一點都感覺不到累。
一路上，街邊攤販已經開市。
炸麻花的油鍋滋滋作響，炊餅鋪子冒著滾滾白汽。
陳沐隨手在路邊買了兩個燒餅，一邊嚼著，一邊朝縣衙方向走。
兩刻鐘後。
陳沐來到了縣城最中央的十字長街。
蒼岩縣衙的大門就在眼前。
然而，今天的大門外，氣氛和往常完全不一樣。
縣衙朱紅的大門左右，全都纏上了厚厚的白布。
兩根高大的黑木立柱上，掛著長長的素幡，在晨風中輕輕晃動。
縣衙外的青石廣場上，早早圍滿了黑壓壓的百姓。
人群擠得水泄不通，但沒有往日那種亂哄哄的喧鬨，大家都在低聲交頭接耳。
“造孽啊，聽說響石村一個活口都沒留下來。”
“可不是嘛，整整一百多口人，全被妖人給禍害了。”
“去查案的差爺也折了7個，而且聽說最先犧牲的老郭和小王的屍首都沒有回來，老郭和小王多好的人啊，平時街坊有事找他們，從不推脫，怎麼就碰上這種事了。”
“妖魔凶殘，這世道越來越不太平了。”
“聽說7具屍首運回來的時候，好幾個都沒了人形，慘得很。”
百姓們歎息連連，指指點點。
陳沐穿過人群，亮出腰間的差役木牌，門口站崗的兩個白役立刻放行。
踏入縣衙前堂廣場。
迎麵便是一座剛剛搭建好的露天大靈堂。
靈堂占了半個院子，頂部搭著白麻布棚子，四周掛滿了挽聯和白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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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間擺著一張寬大的黑漆長條供桌。
供桌上擺著三牲祭禮，豬頭、整雞、鮮魚，還有幾個銅香爐，裡麵插滿了粗壯的長香。
煙氣繚繞，整座院子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紙錢香燭味。
供桌後麵，整整齊齊停放著九具刷著黑漆的大棺木。
棺木前，跪著幾十個披麻戴孝的家眷。
婦人的痛哭聲、孩童的抽泣聲、老人的嗚咽聲混雜在一起，聽得人心裡發堵。
老郭的媳婦哭得直打晃，身旁幾個親戚正死死攙著她。
小王的母親年紀大了，坐在草席上拍著地磚抹眼淚，嘴裡不停念叨著兒子的乳名。
陳沐站在院子邊角，默默看著這一切。
如果不是自己穿越過來恰好覺醒了係統，自己的名字也得刻在靈堂的牌位上。
“妖魔亂世，命如草芥啊。”
陳沐摸了摸腰間的佩刀冰涼的刀鞘，心裡的警惕感又拔高了幾分。
不變強，在這個世界連給自己挑棺材的資格都沒有。
辰時末。
陳沐穿過靈堂側廊，快步來到了快班值房。
推開木門。
屋裡一片安靜。
平日裡這幫捕快聚在一起，不是賭錢擲骰子，就是扯著嗓子吹牛皮，今天卻連半點雜音都聽不到。
房間光線略顯昏暗。
活下來的捕快各自坐在長條凳上。
有人低頭看著地麵發呆，有人拿著粗布反複擦拭刀鞘，屋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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