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合議庭統一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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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記・禮運》裡說 ' 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 ',可前提是 ' 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 '。
媳婦不是買來的牲口,是跟你兒子過一輩子的人。
你要是真心為你兒子好,就該讓他找個能好好過日子的媳婦,而不是天天罵、天天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紮在老太太心上:
" 大娘,這三份調解記錄,是你們李家窪大隊自己出的,蓋著公章。
1981 年那次,李寶田自己簽的字。
這些都是你們村裡的官方記錄,不是秀蓮一個人編的。
您要是覺得不對,那得問你們大隊,為什麼這些記錄都寫在紙上。"
老太太坐在地上,張了張嘴,還想罵,可一看旁聽席上的李家窪村民都在看著她,有的還在搖頭,有的在交頭接耳。
她心裡也清楚 —— 大隊的記錄是鐵的,自己再鬨也沒用。
罵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旁聽席最後一排,丁仲祥長長出了口氣,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小聲跟張恩成說:
" 看見沒?這就是章法。
不慌不忙,先把法條擺出來,再把大隊的記錄擺出來,再把道理講清楚。
比咱們當年審案子的時候強多了。"
張恩成點點頭,難得地服了軟:
"是。這小子,第一次開庭,就這麼穩。我第一次開庭的時候,手都在抖。"
走廊裡,餘高遠笑了笑:"清忠這心理素質,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陳一眾點點頭:"他不是在審案子,他是在講課。把老太太、旁聽的村民,都當成了學生。"
張清忠轉過頭,看向李寶田:
" 李寶田,你是個木匠,靠手藝吃飯,在十裡八鄉都有名。
可你想想,你媳婦嫁給你這些年,給你生了個閨女。
冬天在灶房睡,發燒沒人管,回娘家三個月你沒去看過一眼,也沒給過一分錢生活費。
這就是你說的 ' 過日子 '?"
"《詩經・小雅》裡說 '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 '。
夫妻之間,應該是琴瑟和鳴,不是一方壓另一方。
你不說話,不代表你沒責任。
你是她的丈夫,你不護著她,誰護著她?"
李寶田低著頭,臉漲得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攥得緊緊的,臉色漲紅。
證據出示完畢,張清忠敲了敲法槌:
"現在進行法庭調解。原告王秀蓮,你願不願意接受調解?"
王秀蓮抬起頭,眼裡含著淚,卻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很堅決:
"法官同誌,我不調解。
六年了,我忍了六年。
大隊調解過三次,我婆婆罵了我六年,我男人不說話六年。
我不調解,我要離婚。"
張清忠點點頭,又轉向被告席:
"被告李寶田,你願不願意調解?"
李寶田低著頭,悶聲說:"我不離婚。好好的日子,離什麼婚?我不同意。"
"你母親長期辱罵原告,你酒後毆打原告,這些事實大隊都有記錄。你知不知道?"
李寶田沉默了半天,才低聲說:"……知道。可那都是家務事,哪有不吵架的?"
"家務事?"
張清忠看著他,"冬天在灶房睡半個月,是家務事?
1981年你酒後踢傷原告胳膊,也是家務事?
1980年你母親罰原告不許吃飯,也是家務事?"
李寶田不說話了,頭埋得更低。
旁聽席上,老太太又要站起來撒潑,張清忠看了她一眼,她又坐了回去。
張清忠敲了敲法槌:"雙方調解不成。現在休庭十五分鐘,合議庭進行評議。"
法槌一敲,張清忠、方淑梅和另一位陪審的老審判員起身,從側門進了合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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