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各大高校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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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人民政法大學的校園廣播站，在早晨七點的新聞時段，插播了一條消息：
"同學們，下麵播報一條喜訊。
我校法律係80級二班學生張清忠同學，撰寫的法學論文被《光明日報》采用。
這是我校近年來首次有本科生在中央級大報發表學術文章，特此通報表揚。
希望廣大同學以張清忠同學為榜樣，勤奮學習，刻苦鑽研……"
廣播站的聲音，通過操場上、樓道裡、食堂裡的喇叭，傳遍了整個校園。
正在刷牙的學生停下了動作，正在跑步的學生放慢了腳步，正在吃早飯的學生放下了筷子。
整個校園，在那一刻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巨大的議論聲。
"張清忠？就是昨天在食堂演講的那個？"
"光明日報！真的假的？本科生發光明日報？"
"我就說他不一般！你看，果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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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但很少有人知道，這條廣播其實是"誤報"。
光明日報給張清忠的回信裡，寫的是"稿件留存，暫不刊發"，嚴格來說並沒有正式發表。
但學校方麵得到的消息，是"光明日報收了張清忠的稿子，還給了四十塊稿費"。
在傳話的過程中，"收稿"被簡化成了"采用"，"采用"又被廣播站簡化成了"發表"。
信息差，就是這樣產生的。
而張清忠本人，聽到廣播的時候，正在宿舍裡啃窩頭。
他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聲。
他想解釋，但他知道，這種時候解釋，沒人會聽。
人們隻願意相信他們想相信的東西。
而且，他也懶得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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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廣播站的消息傳播得更快的，是那篇4000字的《論"一日七法"頒布後我國刑事辯護製度的完善方向》。
周一仆把張清忠謄抄的那份稿子，作為係裡的內部參考資料，在老師中間傳閱。
可不知怎麼的，稿子被一個研究生抄了一份，然後又被他的同學抄了一份……
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兩天，幾乎整個法律係的學生都有了一份手抄本。
學校方麵很快注意到了這篇文章的敏感性——"刑法是犯罪人的大憲章""辯護權是憲法性權利""嚴打須依法"……
這些觀點，在1981年的語境下，確實太超前了。
係裡專門開了個會，決定明麵上不允許這篇文章在學生中傳播，以免出問題。
可越是禁止，傳播得越快。
forbidden fruit is always the sweetest.（禁果總是最甜的。）
學生們私下裡偷偷傳抄，把稿子拆成一頁一頁的，輪流抄，抄完再拚起來。
有人甚至用複寫紙一次抄三份，賣給其他係的學生，一份五毛錢。
到了第三天，這篇文章已經飛出了人民政法大學的圍牆。
隔壁人民大學的法律係學生，不知從哪兒弄到了一份手抄本，如獲至寶，連夜翻印，在人大校園裡流傳。
北大法律係的學生也得到了消息，專門派人跑到政法大學來"借抄"。
北師大、北京政法學院……
短短一周時間，北京幾乎所有高校的法律係，都在傳抄這篇文章。
而比法律文章傳播得更廣、更猛的，是張清忠在食堂裡的那番"經濟預言"。
那篇關於刑事辯護的文章，畢竟專業性太強，隻有學法律的人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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