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沈教授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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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眾坐在張清忠前麵，緩緩轉過身，目光複雜地看著他。
"清忠，" 他的聲音很低，但很認真。
"瞿同祖的《中國法律與中國社會》，我翻過兩次，根本看不懂。
你居然能在課堂上直接引用，還能用得這麼準……"
他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我以前總覺得自己法學功底還不錯。
現在跟你一比，我那點東西，簡直就是小兒科。"
張清忠笑了笑："一眾，你別這麼說。我就是閒書看得雜而已。"
"閒書？" 陳一眾歎了口氣，"周教授都說了，那是研究生必讀的書。你管這叫閒書？"
他沒有再說什麼，轉回身去，但心裡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他想起父親陳凡經常跟他說的一句話 ——"學法律，最怕的不是笨，是眼界窄。"
以前他不懂什麼叫眼界窄，現在他懂了。
跟張清忠比起來，他的眼界，確實太窄了。
前排，夏英傑手裡的鋼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她怔怔地看著後排那個身影，心裡翻江倒海。
食堂裡，他分析經濟，用世界銀行的數據和羅斯托的理論，推算出中國經濟超過日本的時間表；
現在，法製史課上，他又把中西方法製的區別講得透透徹徹，連教了三十年的老教授都說是 "第一個"。
這個人…… 到底還有什麼是他不會的？
"英傑，英傑？" 張麗慧碰了碰她的胳膊，小聲喊她。
"啊？" 夏英傑回過神來，臉微微一紅。
"你發什麼呆呢？"
張麗慧壓低聲音，眼裡滿是震撼，"你聽到了嗎？
周教授說，教了三十年，清忠是第一個。
第一個啊！"
"聽到了，" 夏英傑的聲音有些不自然，"那又怎麼樣？"
"還那又怎麼樣？" 張麗慧瞪了她一眼，"你剛才眼睛都看直了！"
"誰看直了！"
夏英傑的臉更紅了，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筆記，"我就是…… 就是覺得他答得還行而已。"
"還行？" 張麗慧撇了撇嘴，"周教授都激動成那樣了，你跟我說還行？英傑，你就嘴硬吧。"
夏英傑沒有反駁，隻是握著鋼筆的手，微微有些用力。
她心裡清楚，張麗慧說的是對的。
她不是覺得張清忠 "還行"，她是被震住了。
從開學到現在，短短一個多月，張清忠給她的震撼，一次比一次強烈。
最開始，她覺得他就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學生，土氣，木訥，不值得注意。
後來，課堂上那番關於刑法雙重機能的發言，讓她第一次對他產生了好奇。
再後來，郵局裡他對她小說的點評，讓她心服口服。
食堂裡的經濟預言，讓她覺得他像個預言家。
而今天，法製史課上的這一番回答，讓她徹底明白了 ——
這個人，和她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他看到的世界，比她遠得多，深得多。
她咬了咬嘴唇，偷偷又回頭看了一眼。
張清忠正低著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神色平靜。
仿佛剛才那番驚天動地的回答，不過是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這份從容，這份淡定，更讓她心跳加速。
"我操，清忠也太猛了吧！"
陸則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不管周教授還在講台上，直接湊了過來，壓低聲音但掩飾不住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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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教三十年第一個！周教授親口說的！
我跟你說，以後你就是我陸則銘的偶像！你讓我乾啥我乾啥！"
"滾蛋，" 張清忠哭笑不得，"周教授還在上麵呢，你小聲點。"
"怕啥，" 陸則銘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周教授現在看你比看親兒子還親，他才不會管我。"
他頓了頓，又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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