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字報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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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張清忠照例早起，洗漱完就往教學樓走。
路過主教學樓前的公告欄的時候，他發現那裡圍了一大堆人，裡三層外三層，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怎麼了這是？”張清忠心裡納悶，湊了過去。
站在外圍的同學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都變了，有的好奇，有的同情。
有的幸災樂禍，下意識地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張清忠擠進去，抬頭一看。
公告欄的正中央，貼著一張大大的白紙，上麵用毛筆寫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警惕資產階級自由化苗頭——評某學生所謂“經濟超越日本”的錯誤言論》
沒有署名，匿名的。
張清忠的目光往下掃，內容清清楚楚：
“法律係八〇級二班學生張清忠。
近日在學校食堂公開散布錯誤言論，鼓吹中國經濟總量將超越日本。
宣揚所謂‘市場經濟’道路，公然否定計劃經濟的主體地位。
該生還撰寫所謂《刑事辯護製度完善》一文，拋出‘刑法是犯罪人大憲章’等資產階級法權觀點。
片麵強調所謂辯護權，企圖削弱無產階級專政的刀把子。”
“當前正值撥亂反正關鍵時期，意識形態領域鬥爭依然尖銳。
我們提醒廣大同學，認清錯誤思想的危害，堅持計劃經濟道路，堅持無產階級專政。
警惕資產階級自由化苗頭在校園裡的蔓延。”
字字誅心。
每一句都在扣帽子。
否定計劃經濟、資產階級自由化、削弱無產階級專政……
在1981年的中國，這些帽子，任何一頂扣下來，都足夠毀掉一個大學生的前途。
周圍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進耳朵。
“我的天，這說的是張清忠？”
“不至於吧，我那天也在食堂，他沒說否定計劃經濟啊。”
“怎麼沒有？他說什麼市場經濟，那不就是資本主義嗎？”
“我看就是嫉妒人家，人家光明日報收了稿子，就有人眼紅了。”
“小聲點，別亂說話，這種事沾上就麻煩。”
有人義憤填膺，有人竊竊私語，有人事不關己。
“我操！誰他媽乾的！”
一聲怒喝從身後傳來。
陸則銘擠了進來，一眼看到大字報，當時就火了，伸手就要去撕：
“造謠！純粹是造謠！清忠什麼時候說過這些話了！”
“別撕。”
張清忠一把拉住了他。
“清忠？”陸則銘愣了，“這都往你頭上扣屎盆子了，你還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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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忠沒說話，抬起頭，從頭到尾，把大字報仔細看了一遍。
看得很慢，很認真。
周圍的人都看著他，等著他的反應。
有人等著看他暴跳如雷，有人等著看他驚慌失措，也有人等著看他百口莫辯。
可張清忠看完，反而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帶著點不以為然。
“沒事，”他鬆開陸則銘的胳膊，“觀點不同可以討論，用這種方式，倒是落了下乘。
身正不怕影子斜，隨他去吧。”
“隨他去？”陸則銘急了，“這可不是小事！這是扣帽子！要是係裡信了，會給你處分的！”
“沒那麼嚴重，”張清忠平靜地說，“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有政策依據和數據支撐，不是瞎說的。
真要問起來，我能說得清楚。”
這時候，陳一眾也擠了進來，臉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大字報，又看向張清忠：
“清忠，這是衝著你來的。知道你食堂言論的，都是身邊的同學。估計是有人嫉妒你。”
張清忠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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