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分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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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半，黑色的伏爾加轎車緩緩駛進人民政法大學校門。
這個時間點，校園裡已經沒什麼人了。
路燈昏黃的光透過梧桐樹葉灑下來，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晚自習剛下課的學生三三兩兩地往宿舍走，大多是步行，最多騎輛二八大杠自行車。
一輛轎車開進來，本身就夠紮眼的。
夏英傑和張麗慧正挎著胳膊往外走。
張麗慧下午來了月事，疼了半天。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習下課，想拉著夏英傑去校外小賣部買點衛生紙。
這個年代，衛生巾還是稀罕物，校內小賣部根本不進貨。
要想買得去王府井、西單那種大百貨的日化櫃台，論包賣，價格還不便宜。
多數女生都用月經帶加衛生紙，月經帶洗了反複用。
“哎，你看！”
夏英傑忽然捅了捅張麗慧的胳膊，壓低聲音，“轎車！咱們學校還有轎車？”
張麗慧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也愣了一下。
黑色的伏爾加，車標是一隻展翅的飛鹿，在路燈下泛著油光。
這種車，一般都是司局級以上乾部才能配的。
“哪個大人物來學校了？”
夏英傑嘖嘖稱奇，“周主任和程教授都還騎自行車呢，難道是校長？不對，校長也坐不上這車啊。”
“估計是中央哪個部門的領導來視察吧，”張麗慧搖了搖頭，“咱們別管，趕緊走，再晚小賣部該關門了。”
話音剛落，那輛車就穩穩地停在了她們麵前。
車門打開，一條長腿先邁下來，然後是一個穿著半舊中山裝的身影。
“張清忠？！”
夏英傑和張麗慧同時叫出了聲，眼睛瞪得溜圓。
她們萬萬沒想到，從這麼高級的轎車上下來的人，居然是張清忠。
張清忠關上車門，回頭朝司機揮了揮手：“麻煩師傅了，回去替我謝謝沈先生。”
司機點了點頭，關上車門，轎車緩緩開走了。
張清忠轉過身，看到目瞪口呆的兩個女生，也愣了一下：
“你們倆？這麼晚了，去哪兒啊？”
“我們……我們出去買點東西，”夏英傑反應快，連忙反問。
“你怎麼會坐轎車回來？你乾啥去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還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社科院法學所有個內部研討會，沈敬之先生帶我去聽了聽，”張清忠說得輕描淡寫。
“結束得晚，沈先生就讓司機順道送我回來了。
我正好也想去小賣部，咱們一起吧。”
“社科院法學所？”
張麗慧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那……那都是專家教授吧？你一個學生，能去那種地方？”
“就是去學習學習，”張清忠笑了笑，“前輩們聊改革和法製建設，我在邊上聽著。”
夏英傑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社科院法學所？
那是什麼地方？
裡麵隨便出來一個人，都是能影響國家立法的專家。
張清忠一個大二學生，居然能進去參加內部研討會？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越來越看不懂了。
前幾天還隻是校園裡傳他的文章、傳他的經濟預言，現在他都已經開始接觸國家級的法學圈子了。
三人說著話，走到了小賣部跟前。
張清忠徑直走到冰櫃旁，掃了一眼裡麵碼得整整齊齊的奶油冰棍，開口道：
“老板，來二十根奶油冰棍。”
“二十根？”老板抬頭愣了一下，“小夥子你吃得了？”
“給同學帶的，天熱解解暑，”張清忠笑了笑，掏出四塊錢遞過去。
奶油冰棍兩毛錢一根，二十根正好四塊。
夏英傑和張麗慧站在旁邊都愣住了。
二十根？買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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