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推演幾步未來的立法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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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忠向前微微欠身，語氣依舊恭謹，字句卻異常篤定：
"第一，明年，也就是1982年，中央1號文件一定會給包產到戶正名，正式明確它的合法性。"
"之所以這麼判斷，不是憑空猜的。
1980年9月，中央已經下發了75號文件，允許邊遠山區和貧困地區實行包產到戶，一般地區已經搞了的也允許繼續。
這等於開了口子，承認了它不是資本主義尾巴。"
"再看數據：
根據今年農委的內部統計口徑，全國560多萬個生產隊裡，已經實行各種聯產承包製的占到了64.2%。
其中包乾到戶、包產到戶的'雙包'隊已經超過一半，達到50.8%。
安徽、貴州這些地方，更是90%以上的隊都搞了包乾到戶。"
"實踐已經跑在了政策前麵。
老百姓用腳投了票，糧食產量實打實往上漲。
中央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用1號文件的形式，把既成事實固定下來、規範起來，給全國農民吃一顆定心丸。
這不是某個人的想法，這是大勢所趨。"
會議室裡有人微微點頭。
75號文件是公開的，生產隊比例雖然是內部統計。
但做農村研究的人都心裡有數——張清忠說的數字，八九不離十。
"第二，後年，也就是1983年前後，城市經濟體製改革會全麵鋪開，價格體係會走向'雙軌製'——計劃內一塊價、計劃外一塊價，兩套價格並行。"
"這個判斷也有依據。
1979年國務院下發擴大企業自主權的規定，企業完成國家計劃後，超產部分可以自行銷售，價格可以浮動。
今年6月，國務院又批了物資總局的方案，原油超產部分可以按國際市場價格出口，國內平價原油100元一噸。
國際市場折合人民幣600元一噸，差了5倍多——這其實就是雙軌製的雛形，先從石油行業開了口子。"
"現在電子、化工行業的部分產品，也已經開始實行中準價上下浮動。
下一步必然是從農副產品到工業生產資料，一步步放開計劃外價格。
好處是能調動企業增產的積極性，壞處也很明顯。
同一種東西兩個價，中間巨大的差價，一定會有人鑽空子，利用計劃指標轉手倒賣，也就是所謂的'官倒'。"
"陳雲同誌說過，經濟要搞活，但得是'籠子裡的鳥'，不能沒邊。
如果價格雙軌推開的時候，相應的價格管理條例、市場監管法規跟不上，投機倒把、以權謀私的問題會非常突出。
所以立法必須往前趕，不能等亂了再收拾。"
李茂林皺著的眉頭鬆了幾分。
他原本以為張清忠是在說大話，沒想到每一步都有政策文件和數據撐著。
連陳雲的"鳥籠經濟"都搬了出來——這就不是學生臆測，而是循著政策邏輯往下推了。
"第三，再往遠看，隨著個體經濟、私營經濟發展起來。
外資進來得越來越多，我們最終一定需要一部完整的民法典，來確認私有財產權，規範市場交易秩序。"
"這不是什麼新鮮事。
新中國成立後，民法典已經起草過2次了：1954年第1次，跟著五四憲法一起啟動，1957年因為反右停了；
1962年第2次，太祖說'民法也需要，現在是無法無天'，1964年搞出了試擬稿，後來又因為運動中斷。"
"現在是第3次。
1979年11月，全國人大法工委已經重新成立了民法起草小組，現在已經寫到第4稿了，隻是大家覺得條件還不成熟，沒往外推。
今年《經濟合同法》已經在征求意見，年底大概率就能通過——這就是'零售'代替'批發'，先把急用的單行法立起來。"
"但單行法救不了根本。
放眼世界，凡是搞市場經濟的國家，沒有不靠民法典打底的。
1804年法國民法典，是法國大革命後資本主義經濟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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