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法經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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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他轉過身，拿起話筒，語速平穩，開口直奔主題，沒有半句寒暄：
“今天談經濟改革與立法配套，我想從這兩句話說起。
第一句是馬克思的，講的是根本邏輯：
經濟基礎變了，上層建築必須跟著變，法律是上層建築的核心，自然不能例外。
第二句是韓非子的，講的是治理常識：
法律跟著時代走，才能治好國家。
我們現在搞經濟改革，就是千年未有之變局，時代變了，經濟變了，法律必須跟上。”
他頓了頓，豎起第一根手指：
“先講為什麼必須配套——不配套，改革就走不穩。
1978年到1980年，全國工農業總產值從5689億元漲到7189億元，兩年漲了26.3%。
農村包產到戶已經推廣到全國80%以上的生產隊，城鎮個體工商戶突破101萬戶，中外合資企業累計批準了223家。
經濟形態變了，生產關係變了，人的活動方式變了，就得有法律去定規矩、劃邊界、穩預期。”
“這不是什麼新道理，曆史上從來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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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鞅變法，第一步是廢井田、開阡陌，先承認土地私有。
把經濟基礎變了，然後才有軍功爵製、郡縣製一整套法律製度跟進。
為什麼？
經濟基礎變了，舊的奴隸製法律就不適用了，新法才能撐住新的經濟製度。
羅斯福新政，大蕭條之後短短兩年，出台《緊急銀行法》《工業複興法》《社會保障法》等七十多部法律，靠立法重建經濟秩序。
為什麼？
市場崩了，秩序亂了，隻有法律能重新給人信心。”
台下鴉雀無聲，隻有鋼筆尖在筆記本上劃過的沙沙聲，像春雨打在樹葉上，細密又連貫。
芮沐先生身子微微前傾，手指輕輕點著桌麵，渾濁的眼睛裡帶著幾分讚許的光。
張清忠豎起第二根手指，聲音沉了幾分：
“現在我們的核心問題，就是立法滯後於改革。
農村搞包產到戶，土地承包權多少年？
能不能繼承？能不能轉包？
沒有法律明確規定，老百姓心裡就沒底，不敢往地裡投肥、投工，怕政策變了白忙活。
城市搞中外合資，合資企業的利潤怎麼分？
用工怎麼管？知識產權怎麼算？
沒有明確的法律條文，外資就不敢來，怕今天讓進明天趕出去。
企業搞擴權讓利，哪些權能放？哪些不能放？
邊界不清，企業廠長就不敢動，怕踩了紅線犯錯誤。”
“1979年咱們出台《中外合資經營企業法》，總共十五條，很多細節還很原則。
就這一部法，當年就帶動了40%的外資增長。
這就是立法的價值——給市場穩定的預期，給行為清晰的邊界，給所有人往前走的信心。”
他拿起粉筆，又在黑板上寫下“三層立法配套”六個大字：
“具體怎麼配套？
我認為有三層，從根到乾到枝，逐層推進。
第一層，是根本法層麵的確認。
把經濟改革的基本方向、基本製度，適時寫進憲法，定根本、穩人心。
第二層，是市場主體的立法。
比如國營工業企業法、個體工商戶條例、外資企業法實施細則，明確不同市場主體的權利義務。
第三層，是市場秩序的立法。
比如經濟合同法、商標法、將來的反壟斷法、破產法，定市場運行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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