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南玉村黃家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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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都八十年代了，還有拿女兒換彩禮的，跟賣女兒似的。”
夏英傑皺著鼻子，一臉不平，“當爹媽的心怎麼那麼狠？
自己的閨女，為了兒子就往火坑裡推。
黃連倉這樣的，就該打光棍，憑什麼禍害人家姑娘。”
張清忠聽著，忽然笑了笑，偏頭看她，語氣帶著點打趣：
“那你以後結婚，要彩禮不？”
“啊？”夏英傑愣了一下，臉“騰”地一下紅到耳根，橫了他一眼。
“你胡說什麼呢！我結不結婚還不一定呢。
就算結，也不能跟賣閨女似的啊。
兩個人過日子，憑什麼家裡要那麼多彩禮？”
她說著，不自覺地瞟了張清忠一眼，又趕緊低下頭，手指撚著襯衫衣角，耳尖都紅透了。
旁邊的張麗慧抿著嘴笑，眼睛彎成月牙，小聲接了句：
“我不要彩禮。兩個人好好過日子就行，要啥彩禮。兩個人一起掙，比啥都強。”
夏英傑猛地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警惕。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隻輕輕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方淑梅坐在對麵，把倆姑娘的神色都看在眼裡，心裡明鏡似的。
難怪丁院長說這小夥子不一般。
不光學問好，長得也周正，沉穩可靠渾身透著股讓人信服的勁兒，難怪倆姑娘都心思活絡。
她笑了笑，沒點破，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大口茶，順勢打了個圓場：
“你們年輕人想法新，以後慢慢就好了。
農村窮，沒辦法，窮山惡水的，啥法子都想。”
正說著，辦公室門“砰”地被推開，丁仲祥風風火火闖進來。
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大紅紙，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前襟濕了大半片。
顯然是頂著日頭一路走過來的。
“小方，邱阿桂那案子，你打算什麼時候排期開庭？”
他一進門就開口，語氣帶著點焦頭爛額的急躁，“不能再拖了，再拖要出大亂子了！”
“丁院長，我正跟孩子們說這案子呢。”
方淑梅連忙站起身，“我尋思能不能跟合議庭商量商量，爭取判個死緩？
畢竟被害人常年家暴，有明顯過錯在先，被告人還有三個未成年孩子，都小，離不開媽。”
“死緩？”
丁仲祥眉頭擰成了大疙瘩，把手裡那張大紅紙“啪”地拍在桌上，震得搪瓷缸都跳了一下。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南玉村黃家宗族，七八十號人，昨天堵了縣政府大門整整半天。
遞上來的‘萬民書’！‘殺人償命，嚴懲凶手’，七八十個紅手印，都快按到紙外邊了！”
那張大紅紙皺巴巴的，上麵的字是紅墨水寫的，歪歪扭扭。
底下密密麻麻按滿了紅手印，有的還沾著點泥，看著觸目驚心。
“黃家族長說了，要是不判邱阿桂死刑，他們就抬著黃連倉的棺材，組織全村人去地區上訪。
告咱們法院徇私枉法，包庇殺人犯。”
丁仲祥搓了搓臉，一臉無奈，“縣政法委王書記剛打了電話，把我罵了一頓。
說嚴打期間，連個殺人案都辦不利索，引發群體性事件，誰擔得起責任？
地區中院天天催嚴打進度，一周一通報，咱們縣結案率已經排倒數第三了。
再拖，通報批評下來，我這個院長擔不起，你也擔不起！”
“可是院長，她也是被逼的啊……”
夏英傑忍不住開口，往前站了半步，“黃連倉常年打她，往死裡打，換誰受得了啊？
家暴本來就是違法的，邱阿桂這是被逼無奈，屬於激憤殺人，應當從輕處罰。
不能因為宗族鬨，就重判啊。”
丁仲祥看了她一眼，也沒生氣，隻是擺了擺手，語氣帶著點過來人語重心長的無奈：
“小姑娘，你是北京來的大學生，讀的書本多，知道法理。
可基層不是書本，是活生生的人，是宗族，是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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