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南玉訪案 局外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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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幾個人就先去民事庭跟方淑梅請假，說想去南玉村摸摸邱阿桂案子的底。
方淑梅本來皺著眉想說“別瞎跑，沒用”，可看了看夏英傑焦急的樣子，又瞥了眼旁邊站著的張清忠。
終究沒攔著，隻揮揮手囑咐：
“去了別跟人家嗆聲，黃家宗族大，別惹事。早去早回，下午還有案卷要整理。”
餘高遠家裡有事，提前回了老家。
五個人湊了三輛半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車，都是跟法院同事借的。
夏英傑坐陳一眾的後座；
張麗慧坐在張清忠車後，揪著他襯衫後擺；
陸則銘自己騎一輛，晃著車把挺得意：
“哎，還是我好，輕裝上陣。你們倆還得帶人，累不累啊？”
“你一個大老爺們，空車還好意思炫耀？”
夏英傑橫他一眼，“這兩天村裡縣城來回跑，一天四五十裡地，也沒見你喊累。這點力氣都沒有？”
“那不是辦案嘛！”
陸則銘嘿嘿笑，蹬了蹬腳蹬，自行車竄出去老遠，“今天這趟輕鬆，全當逛景了！”
土路坑坑窪窪，兩邊是齊腰高的玉米地，綠油油的望不到頭，風卷著玉米葉嘩嘩響，翻起層層綠浪。
遠處的土坯房冒著淡青色的炊煙，混著莊稼地的青澀氣。
蟬鳴一聲接一聲，扯得老長，是盛夏獨有的聒噪。
幾個人天天悶在法院案卷堆裡，難得出來吹吹風，都覺得心裡敞亮了些。
“等實習結束，咱們也去縣城東邊的水庫逛逛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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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把夏英傑的頭發吹得往後飄，“我來的時候就聽說，那邊水庫魚多，還能劃船。”
“行啊，到時候咱們去。”陳一眾點頭答應。
張麗慧坐在張清忠的後麵，能看見他耳後細碎的汗珠，順著脖頸往下滾，落在洗得發白的藍襯衫上，洇出小小的濕痕。
她別過臉，看向路邊的白楊樹，樹影飛快往後退，像極了這幾天匆匆掠過的光景。
晃悠了一個多鐘頭，才到南玉村村口。
村口立著棵老大的國槐樹，樹乾粗得倆人才抱得住，幾個老頭蹲在牆根下抽旱煙。
看見幾個穿得齊整、帶著公文包的外鄉人，都抬著眼往這邊瞅。
“先找黃連倉家？”陸則銘停下車，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嗯。”陳一眾點點頭，拎著公文包往前走。
張清忠伸手拉了他一下，低聲說：“你先去，別太衝。老太太肯定有氣，你先說，我們在後麵。”
陸則銘往旁邊挪了挪，心裡暗道張清忠真是賊精。
知道這趟準碰釘子，先把陳一眾推前麵擋著。
黃連倉家在村東頭，土坯院牆，籬笆門歪歪扭扭的，院子裡堆著半垛玉米秸。
黃老太太坐在院子當中的小板凳上搓玉米，穿件藏青大襟褂，頭發花白，滿臉褶子。
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幾個乾部模樣的人，又聽見是法院的、來問邱阿桂的事兒。
“啪”地就把玉米棒子扔在筐裡，站起身抄起牆根的半瓢豬糞，照著最前麵的陳一眾就潑過來。
“滾！你們這些包庇殺人犯的狗官！
我兒子死得慘，你們還來替那個毒婦說話！
滾出去！！”
陳一眾沒躲開，劈頭蓋臉潑了一身，黃乎乎的，臭烘烘的，順著衣領往下淌。
陸則銘趕緊往後跳了一步，暗自慶幸自己沒往前湊。
張清忠上前一步把陳一眾往身後拉了拉，語氣平穩，沒跟老太太嗆：
“大娘，我們就是來了解點情況，沒別的意思。您先消消氣。”
“消啥氣！我兒子都沒了！”
老太太抄起掃帚就往門外打，“滾！再不走我喊本家的人了！打死你們這些徇私枉法的！”
幾個人隻能往後退，退到籬笆門外老遠，老太太還在門口罵，拍著大腿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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