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跳出法庭，走更高的層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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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馮桂蘭點點頭，眼睛紅了，伸手抹了把臉，“邱阿桂死不同意，跟他吵，被他吊在房梁上打，打了半宿，胳膊都快斷了。
說‘丫頭片子早晚是人家的，能頂賬是她的福氣’。
出事頭天晚上，他喝了一斤多酒，回來跟邱阿桂說，過兩天就把閨女送到馮大誌那裡，敢攔就連她帶閨女一起打死。
然後……然後後半夜就出事了。”
她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砸在衣襟上：
“我男人活著的時候，也天天打我，賭輸了就打，我也差點拿菜刀砍死他。
我懂邱阿桂的難處……我就是看她可憐，三個娃太小了，沒媽可怎麼活。”
幾個人都僵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原本隻以為是常年家暴激憤殺人，原來還有這一層——她不是為自己逃活命，是拚了命護閨女。
這要是真的，這案子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陳一眾穩了穩神，掏出筆記本和鋼筆：
“大姐，你說的這些，都是你親眼見的？還是聽別人說的？”
“他打邱阿桂的時候，全村都能聽見罵聲、哭喊聲。”
馮桂蘭吸了吸鼻子，“送閨女頂賬的事兒，是馮大誌自己跟牌桌上的人說的，不少人都聽見了。”
“那……你願意給作證嗎？”
陳一眾抬頭看她，“就說你聽到的這些。”
馮桂蘭一聽“作證”倆字，臉“唰”地就白了，連連往後退，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不行！我可不敢！
我要是敢出庭作證，黃家的人得撕了我！
我一個寡婦，在村裡還怎麼待？不行不行！”
她轉身就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小聲說：
“我就是跟你們說一聲……你們別跟別人說，是我跟你們說的啊。就當可憐邱阿桂了。”
“大姐，你等等。”
張清忠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高，卻很穩，像有股定力，讓馮桂蘭停下了腳步。
“你是不是想離開這村子？”
張清忠看著她，語氣平淡，不像提問，倒像陳述事實。
馮桂蘭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點點頭，又低下頭，聲音發苦：
“想……咋不想。可我一個寡婦家，往哪去？出去了也沒活路，總不能要飯去。”
“我給你找個活路。”
張清忠語氣平靜，字字清晰，“北京，人民政法大學，正式的集體工，管吃住，一個月基本工資三十塊，有糧票、布票，逢年過節還有福利。
你要是願意去，我給你辦好手續，你直接去報到就行。
不用你花一分錢。”
馮桂蘭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一臉不敢相信，嘴唇哆嗦著：
“你……你說啥？北京？正式工？你……你憑啥能給我找工作？
你騙我吧？我可沒錢給你。”
“我不要你錢，也沒必要騙你。”
張清忠淡淡說，“我叫張清忠，人民政法大學法律係的，這次來南餘縣實習。
我跟校長熟，寫封推薦信的事兒。
你要是願意，咱們就做個筆錄，你把剛才說的這些情況寫下來，簽字畫押。
我直接帶你去北京。”
他頓了頓，給足了安全感：
“你這份筆錄，我不一定拿到法庭上去用，也不一定非要你出庭作證。
就算用，也不會泄露你的身份，不會讓你在村裡難做人。
更不會牽連邱阿桂的孩子。
我隻是要個實情，用來走別的渠道，幫邱阿桂，也幫更多像你們這樣的人。”
馮桂蘭站在麥秸垛旁邊，風吹得她頭發亂飄。
她盯著張清忠的眼睛，看了好久，看他眼神坦蕩，不像撒謊的樣子。
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看了看村裡土坯房的屋頂，那是她困了快半輩子的地方。
半晌，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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