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圈，對接線員說：
“同誌，接北京長途，人民政法大學校長辦公室，號碼是40132。”
那時候打長途要經地區郵電局轉接，等了有五六分鐘。
電話裡才傳來“嘟——”的長音，帶著電流的沙沙聲。
接電話的是校長秘書（注：1983 年高等院校校長會配秘書），聲音帶著點公事公辦的冷淡：
“你好，校長辦公室，哪位？”
“你好，我叫張清忠，法律係的，現在在南餘縣實習。
麻煩你喊一下張秉文校長，我有點事跟他說。”張清忠語氣平穩。
那頭秘書愣了一下，隨即聲音立刻客氣了八度，甚至帶著點恭敬：
“哎呀，是張老師啊！您稍等，我馬上喊校長去！”
旁邊的夏英傑和張麗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校長秘書啊，學校裡多少教授想見校長都得預約，居然一聽張清忠的名字，立刻就跑著去喊？
沒等半分鐘，電話裡傳來張秉文洪亮的聲音，帶著點笑意：
“清忠？怎麼了？實習還順利？怎麼想起給我打長途？”
“張校長，打擾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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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忠笑了笑，“有個事兒想麻煩您。
我有個遠房表姐，姓馮，三十多歲，人勤快，能吃苦，家裡男人沒了，在農村沒活路。
我想讓她去咱們學校後勤的印刷廠，當個保潔、揀字工都行，按正式工待遇，您看方便不？”
“嗨，我當多大事兒。”
張秉文哈哈一笑，“這點事兒還值得你打個長途？
回頭我跟後勤處老李說一聲，你直接帶過來就行，管吃管住，工資按正式工發，三十塊一月，糧票布票都有。
就說我安排的。”
“哎，謝謝張校長。”張清忠又寒暄了兩句實習的情況，才掛了電話。
一轉身，就看見馮桂蘭站在傳達室門口，手捂著嘴，眼淚嘩嘩往下掉，肩膀都在抖。
她本來以為，怎麼也得等個十天半個月，沒準還得求人送禮。
結果一個電話，北京的正式工作就定了？還是大學裡頭？
“張……張同誌……你……你……”
馮桂蘭聲音都抖了，“撲通”就要往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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