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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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語》裡說‘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這個任重道遠，不是說讓你們都當大官、成大名。
是說咱們每個人，把手裡的每一件事做好。
判好每一個案子，寫好每一份文書，調解好每一次糾紛，就是給這台國之重器，添了一塊磚，加了一塊瓦。”
話音落下，大禮堂裡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不是禮貌的、稀稀拉拉的掌聲，是真心實意的、炸場似的掌聲，一波接一波，震得窗戶玻璃都微微作響。
前排的教授們也站起來鼓掌，沈敬之教授拍著手，臉上帶著欣慰的笑意。
趙副校長站在台邊，也用力鼓掌，眼神裡全是滿意。
掌聲持續了足足一分鐘，才漸漸小下去。
“同學們安靜一下，咱們留三個提問機會。”趙副校長走到話筒前，笑著喊。
台下瞬間舉起一片手，密密麻麻的，像小樹林似的。
被點到的第一個學生是個戴眼鏡的女生，大一新生，站起來的時候還有點緊張：
“張學長您好，我想問，嚴打期間很多案子都從重處罰，甚至感覺突破了刑法的量刑幅度。
這是不是違反了罪刑法定原則？
是不是破壞了法治？”
這個問題很尖銳，台下一下子安靜了，都等著張清忠的回答。
張清忠笑了笑，點點頭：
“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好，問到點子上了。
首先，罪刑法定是根本，這是底線，絕對不能動。
但大家要區分‘法定幅度內從重’和‘突破法律從重’。
嚴打的從重，是在刑法規定的量刑幅度內，往重了判，不是突破法定最高刑。
比如故意殺人罪，本來就有死刑檔，嚴打期間優先判死刑，這是裁量問題，不是違法。”
“當然，我不否認。
有些地方為了趕進度，簡化程序，甚至拔高量刑，把可輕可重的一律從重，把可訴可不訴的一律起訴。
這是執行中的偏差，是不對的。
但這是人的問題，不是嚴打本身的問題。”
“還有一點，我想跟大家說。”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大家不要覺得，法治就是非黑即白，要麼完全符合程序，要麼就是不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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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按書本上的程序來，一步都不差，在現在的基層，很多案子根本辦不下去。
法治不是寫在紙上的，是活在社會裡的。
完美的法治，是目標，不是現在就能一步到位的。
得一步步來，一代一代完善。
不能因為走得慢，就說走得不對。”
女生點點頭，坐下去，一臉恍然大悟。
第二個被點到的是個男生，大二的，站起來嗓門挺大：
“學長，你說要去基層，可基層那麼苦，又沒權沒勢的，真的能做成事嗎？
我們學了四年法律，去了基層，會不會大材小用？”
台下哄的一聲笑，好多人都點頭，這是很多學生心裡的疑問。
張清忠也笑了：“大材小用？我跟你說，基層才是最鍛煉人的地方。
你要懂法律，懂人情，懂政策，懂宗族，懂老百姓的心思，才能辦好一個案子。
你在機關裡，可能隻懂一塊業務；
在基層，你得是全才。”
“至於能不能做成事，我給你算個數。
1982年司法部調研，凡是基層法庭調解率高的地方，民事案件信訪率低百分之六十以上。
你把一個村子的糾紛調解好了，讓一家人好好過日子，這就是大事。
法治不是靠大人物搞大事件建起來的，是靠無數小人物做小事堆起來的。”
“再說了，基層不是沒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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