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法槌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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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離開南玉村了，我安排去北京了。”
張清忠語氣平穩，像在說一件尋常事，“你放心，沒人能找著她。”
邱阿桂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像是沒聽懂。
北京？
那是她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地方，馮桂蘭居然去了？
“現在案子有轉機。”
方淑梅趁熱打鐵，“合議庭研究了，你這案子，被害人有明顯過錯，又是長期家暴引發的激憤殺人，符合最高法的指導意見，大概率判死緩。
不用死，好好改造，沒準減刑以後十幾年就能出來，還能看著孩子長大。”
“死緩……”
邱阿桂喃喃重複了一遍，忽然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起來，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嗚嗚的，像受傷的獸。
她忍了十四年，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為了孩子熬著。
最後被逼到絕路砍了人，以為自己必死無疑，連孩子最後一麵都不敢想。
忽然聽見“不用死”，那根繃了十幾年的弦，“嘣”地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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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好半天，她才慢慢放下手，臉上都是淚，頭發黏在臉頰上，眼神卻活過來一點。
可很快，她又想起什麼，猛地搖搖頭，眼神又黯淡下去：
“不行……不能說頂債的事兒。
我家大丫才十四，要是村裡人都知道她爹要拿她頂債，她以後怎麼做人？怎麼嫁人？
我就是死，也不能毀了孩子的名聲……”
她把那張紙往回推，手指都抖著：
“我不要死緩，我認了。殺人償命，應該的。別毀了我閨女……”
方淑梅急了，剛要開口勸，張清忠輕輕擺了擺手，示意她別急。
他看著邱阿桂，語氣放輕了幾分，卻字字打在她最在意的地方：
“你放心。
法庭上，我們不會提你閨女的名字，也不會公開說頂債的細節。
就說黃連倉長期家暴，並且以家人安全相威脅，你激憤之下動手。
對外就說他嗜賭、家暴，不往孩子身上扯。”
“而且，”他頓了頓，給出實打實的承諾，“三個孩子，我已經跟縣婦聯、公社民政打過招呼了。
你服刑期間，婦聯每月給孩子發救濟金，大隊安排照管，學費、口糧都有政策兜底。
等你出來了，孩子也大了，日子就能過了。”
“孩子是國家的責任，不全是你一個人的。”
邱阿桂怔怔地看著他，眼淚還掛在下巴上，忘了掉下來。
她本來以為，自己死了就一了百了，孩子是命，熬著就長大了。
可眼前這個年輕的法官，連孩子的撫養、名聲都替她想到了？
“真……真的？”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孩子……能好好上學？”
“能。”
張清重重點點頭，“等你改造好了，出來還能看著她們嫁人。”
邱阿桂再也繃不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在水泥地上，“咚咚”響。
“謝謝同誌……謝謝法官……我給你們磕頭了……我一定好好改造，我做牛做馬報答你們……”
管教連忙上前扶她，她不肯起來，哭得渾身發軟。
像是要把這十幾年的委屈、恐懼、絕望，都哭出來。
方淑梅別過臉，也紅了眼圈。
張清忠站在旁邊，沒說話。
他知道，這不是邱阿桂一個人的救贖。
這是法律該有的溫度。
從看守所出來，太陽已經升得老高，霧散了，縣城的屋頂冒著炊煙。
方淑梅歎了口氣，側頭看張清忠：
“你想得真周到，連孩子的名聲、撫養都提前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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