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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回春堂的大門“吱呀”一聲被陸綰綰一把推開。
外頭長街上，兩隊穿著黑鐵甲的玄鷹衛正挎著腰刀巡街，鐵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噠”聲。
整條街家家戶戶大門緊閉，連個賣包子的小販都沒敢出來。
陸二躲在門後牙齒直打架，他一把拉住陸綰綰的袖子：“綰綰，我的活祖宗哎，你真開門啊？你沒瞅見外頭那些活閻王嗎？咱們趕緊把門板上回去吧，萬一他們衝進來……”
“衝進來怎麼了？衝進來隻要不是死人，就得乖乖排隊掛號。”陸綰綰一把甩開陸二的手，柳眉倒豎。
“我告訴你陸老二，你今天要是再敢給我露出這副死了爹娘的喪氣樣，我就先拿銀針把你嘴給縫上。咱們開門做的是治病救人的乾淨買賣，你越是縮頭縮腦，人家越覺得你窩藏了江洋大盜。去，把櫃台抹了。”
陸二被罵得縮了縮脖子，連滾帶爬地跑去擦櫃台了。
陸綰綰冷哼一聲，轉身走進診室，順手拿過幾根銀針在指尖把玩。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套尋常的粗布青衣，頭上用一根布條隨便紮了個馬尾，活脫脫一個市井裡摸爬滾打出來的潑辣醫女。
裡間的小院裡，傳來“哢嚓、哢嚓”的劈柴聲。
陸綰綰昨晚就下了死命令，今天不管前麵發生什麼天塌下來的事，雲疏塵都不許踏出後院半步，隻管劈他的柴。
日頭漸漸升高，快到午時的時候，進來了三個人。
陸二正撥弄著算盤，一抬頭，嚇得手裡的賬本“啪嗒”掉在地上。
為首的男人穿著一身極普通的藏青色杭綢直裰，手裡甚至還搖著一把折扇。
可他哪怕穿得再像個尋常富商，身上那股常年在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血腥氣，以及久居上位、生殺予奪的淩厲氣場，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這人正是玄鷹衛統領，蕭何。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便服的隨從，眼神像鷹隼一樣，進門就將醫館的角角落落掃視了一遍。
陸二腿一軟差點跪下去，結結巴巴地喊：“客……客官，您……您抓藥還是……”
“二哥，退下。”陸綰綰清脆的聲音從診室裡傳出。
她撩起布簾慢悠悠地走了出來，目光不躲不閃地直視著蕭何，“這位爺看著麵生啊，青牛鎮這窮鄉僻壤的，您這尊大佛怎麼屈尊降貴到我這小醫館來了？”
蕭何收起折扇，目光死死釘在陸綰綰臉上。
半晌，他忽然笑了，“陸神醫名聲在外，某初到貴寶地水土不服，夜裡總是心悸難眠，特來求醫。”
“水土不服？”陸綰綰嗤笑一聲，轉身走回診室，“那就請坐吧，看病規矩，先交一兩銀子診金，概不賒賬。”
蕭何身後的隨從勃然大怒，剛要拔刀：“大膽，你敢……”
蕭何抬手攔住隨從，深深看了陸綰綰一眼，從袖中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元寶放在桌上：“陸神醫爽快，某就喜歡跟爽快人打交道。”
他在陸綰綰對麵坐下，極其自然地挽起袖子，將手腕放在脈枕上。
陸綰綰也不客氣，伸出三根手指搭了上去。指尖剛觸到蕭何的脈搏，她心裡就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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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脈象沉緊有力，內息綿長，哪裡是什麼水土不服，分明是內力深厚的高手。
不過，這脈象裡確實帶著一絲滯澀，那是常年動武、殺伐過度留下的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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