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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一身深青色常服，頭發梳得一絲不亂，被帶出來的時候甚至沒有掙紮。
隻是路過衛昭時，他停下腳步，看了衛昭一眼。
“你就是衛老三的兒子？”
衛昭臉色有些白。
他背上中了兩個老仆的掌，內腑震傷，站著都疼。
可他仍然站得筆直。
“是。”
老侯爺望著他，忽然笑了。
“你可比你爹狠多了。”
衛昭淡淡道：“他不夠狠，所以才死了，我當然不會步他後塵。”
老侯爺的笑容瞬間收起。
片刻後，他被緹騎押走。
大房的人也被帶了出來。
大奶奶披頭散發，嘴裡不斷喊冤，說一切都是二房和孫福所為。
二房這邊，賴大、趙嬤嬤、周泰、張茂才，一個個全被拿下。
來福和旺兒也在天亮前被從下人房裡揪出來。
兩人見到衛昭時，嚇得腿都軟了。
尤其是旺兒，張嘴就哭。
“衛少爺，都是來福逼我的！我早就說過少爺您吉人天相，日後必定飛黃騰達！”
來福一聽急了。
“你放屁！當初仿信是你找的老秀才，恭桶也是你說要加料的！”
“你才放屁，明明是你！”
兩個惡仆當場互咬起來。
衛昭看了一眼，沒什麼興趣。
這種人連當他仇人的資格都沒有。
真正讓他停下腳步的，是沈明姝。
她沒有像旁人那樣狼狽。
即便被緹騎看押，頭上的步搖仍然端正。
她站在廊下，隔著一層晨霧看向衛昭。
“衛昭。”
衛昭停住。
王鐵山立刻握刀。
沈明姝卻隻是笑了笑。
“我輸了。”
衛昭沒說話。
沈明姝繼續道：“可你也沒贏吧。”
“你把永寧侯府掀了，朝廷不會真把你當功臣。”
“對他們來說，你隻是一個知道太多的旁支子弟。”
“我知道。”
衛昭語氣平靜。
“那你還這麼做？”
“我不這麼做，昨晚就死了。”
沈明姝看著他，眼神很複雜。
有恨，也有一點說不清的疲憊。
“那晚在聽雨軒，你若沒有進來，我會被大房的人毀掉。”
衛昭沒有接話。
“所以我後來一直想不明白。”
沈明姝輕聲道。
“你到底是救了我，還是毀了我。”
衛昭沉默片刻。
“都有吧。”
沈明姝笑了一聲。
“你倒是誠實。”
衛昭看著她。
“沈明姝，你設相思局害我時，有沒有想過我會死？”
沈明姝的笑容僵住。
衛昭繼續道：“你當然想過，隻是你不在乎。”
“所以今天落到這個地步，也沒什麼冤的。”
沈明姝眼底那點疲憊終於被恨意重新蓋住。
“衛昭，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先殺了你。”
衛昭點頭。
“那你最好快點。”
沈明姝被押走時，天邊正好泛起魚肚白。
王鐵山看著她的背影，狠狠吐出一口濁氣。
“這毒婦總算栽了。”
衛昭卻沒有輕鬆。
因為魏嬰正站在不遠處等他。
這個太監今日換了一身緋色常服，看上去比昨晚更像宮裡出來的人。
他笑眯眯地看著衛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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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小爺，好手段啊。”
“魏公公過獎。”
“不過你現在麻煩不小。”
魏嬰慢悠悠道：“永寧侯府謀逆，按律滿門抄斬。”
“你雖是旁支，可族譜上也姓衛，若按最嚴的規矩，你也跑不了。”
王鐵山臉色一變。
“他可是揭發的人！”
魏嬰瞥他一眼。
“朝廷辦案，不是江湖請客吃飯，揭發人也可能是同謀，隻是為了自保反咬。”
王鐵山還想罵，被衛昭按住。
“魏公公既然特意來等我，想必不是為了嚇唬我。”
魏嬰笑得更深。
“聰明。”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文書。
“大理寺那邊，咱家替你說了幾句話。”
“衛昭雖為侯府旁支，但自幼寄居偏院，不涉主賬。且有揭發私甲之功，暫免族誅，押後審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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