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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老三的墳在城外一處荒坡。
小小一座墳，荒草都快把碑吞了。
王鐵山拔草，衛昭倒酒。
酒水灑進土裡，很快沒了痕跡。
王鐵山蹲在墳前，聲音有些啞。
“三哥，你兒子出息了。”
“比你當年還能折騰。”
“永寧侯府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全讓他掀翻了。你要是在底下見著那些戰死的老兄弟，就跟他們說一聲，賬開始算了。”
衛昭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不是原主。
可這具身體殘留的一點酸澀，在聽到王鐵山這番話時，還是從胸口泛了上來。
風吹過荒坡。
衛昭把剩下半壺酒倒在墳前。
“你留下的烏金牌救了我一命，也差點要了我一命。”
他頓了頓。
“不過，這賬我替你討回來了。”
王鐵山抹了一把臉，站起身。
“走吧，武院那邊還等著你報到。”
衛昭最後看了一眼墳碑。
然後轉身。
入冬前，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衛昭站在武院演武場邊，看著新入院的弟子們打基礎拳。
王鐵山如今也留在武院，掛了個外聘教頭的名。
他那條傷腿還瘸，可訓起人來中氣十足。
“腰塌成這樣，昨晚去青樓睡姑娘去了？”
“拳頭軟得像饅頭，打出去給人撓癢癢嗎？”
“都給老子站穩！誰敢偷懶，今天藥湯減半！”
少年們被罵得苦不堪言。
衛昭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
這日子和最初那個破偏院比起來，簡直像隔著一輩子。
可他心裡清楚，安穩隻是暫時的。
魏嬰派人送過一次信。
信裡隻有一句話。
“永通鏢局已清，衛小爺好自為之。”
衛昭看完就燒了。
那是警告。
也是暫時的休戰。
大理寺那邊也來問過幾次話。
瘦臉官員姓陸，名衡。
陸衡臨走前對衛昭說：“你很會活命，但會活命的人，往往也最容易惹事。”
衛昭當時回了一句：“大人放心，我一般不主動惹事。”
陸衡看了他半天。
“那你最好祈禱事也別來惹你。”
這話衛昭很讚同。
隻可惜，他運氣向來不怎麼樣。
雪越下越大。
王鐵山訓完人，拎著一件厚披風丟給衛昭。
“披上。你內傷才好沒多久，別仗著年輕瞎折騰。”
衛昭接過披風披上。
“王叔，你現在越來越像管家了。”
王鐵山瞪他。
“你要是不想聽我管，回頭自己去跟醫官說，別每次喝藥都皺得像要殺人。”
衛昭笑了笑。
遠處，武院門房跑來一個小童。
“衛師兄，外頭有人找。”
“誰？”
“說是從大理寺來的。”
王鐵山眉頭立馬皺起。
“又來？這幫人沒完沒了了是吧？”
衛昭倒不意外。
他走到武院門口。
門外停著一輛普通青篷馬車。
車簾掀開，陸衡坐在裡麵，手裡捧著一隻暖爐。
“上車。”
衛昭沒有立刻動。
“大人，這次又是什麼案子？”
陸衡看了他一眼。
“北甲軍那邊，有人跑了。”
衛昭沉默。
陸衡繼續道：“那人帶走了一份殘冊，裡麵記著幾條軍械流向。你當初在紅葉山莊底倉待過，又看過名冊，所以我需要你認幾個人名。”
王鐵山在旁邊聽得臉色發沉。
“陸大人，他現在是武院學生，不是你們大理寺的差役。”
陸衡點頭。
“所以我來請，不是來拿。”
衛昭看著車廂。
鑒人術發動。
陸衡的心聲很清晰。
“這小子若願意幫忙，北甲軍的線能快些收束。”
“但不能逼太緊。逼急了，他比犯人還難纏。”
衛昭嘴角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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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自己在大理寺那邊的名聲也不怎麼樣。
“隻認人名？”
“隻認人名。”
“認完就回來？”
“認完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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