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
還是奧古斯特接觸的異常會製造這樣的夢？
薇薇安忽然覺得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謎題前，而她手中所有線索都太細，太脆弱。每拉動一根，都可能牽出更多未知。
晚餐後，薇薇安沒有像上一輪那樣被梅莉帶去小書室。
因為她已經提前去過。
劇情被她改變了一點點。
這點改變讓她更清楚地感到：時間不是死闆重複的舞台，而是一條會被她踩出波紋的河。
可河流盡頭，也許仍是瀑布。
夜深後，梅莉送她回房。
門口，梅莉停住腳步。
“你今天一直在害怕。”她說。
薇薇安擡頭。
梅莉看著她，眼神比白天更認真：“不是病後的那種害怕。你像在等什麼壞事發生。”
薇薇安胸口發緊。
梅莉太敏銳了。
她想否認，卻知道否認未必有用。
於是她反問：“如果我說，我夢見很壞的事會發生，你會信嗎？”
梅莉靜靜看著她。
“有多壞？”
薇薇安張了張嘴。
滅門。
獻祭。
第十三聲鍾。
你會死。
每個詞都在喉嚨裡，卻沒有一個能順利出口。
最後她隻說：“壞到我不想再夢見第二次。”
梅莉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那今晚我住你隔壁。”她說，“如果你又做夢，就叫我。”
和上一輪一樣的安排。
可這一次，薇薇安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袖口。
梅莉低頭：“怎麼了？”
薇薇安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如果有一天，我說一些很奇怪的話，你能不能先不要覺得我瘋了？”
梅莉愣住。
薇薇安立刻後悔。
這句話太明顯。
她暴露了需求。
她在提前向梅莉索要信任，而信任這種東西最不能提前索要。
梅莉卻沒有笑，也沒有敷衍。
她看了她很久，說：“我會先聽你說完。”
這句話很溫柔。
也很殘忍。
因為薇薇安知道，終有一天，她真的需要梅莉聽完那些荒謬的話。
而在那之前，她必須找到足夠多的證據，讓荒謬聽起來像真相。
梅莉離開後，薇薇安獨自坐在房間裡。
她沒有像上一輪那樣躺下。
她點亮一支蠟燭，拿出紙和筆。
這一次，她要從第一天就開始記錄。
但不能寫得太直白。
如果被人發現，“我死過一次”“第十三聲鍾會滅門”“家主獻祭全族”這樣的句子會立刻害死她。
她必須寫成隻有自己能看懂的東西。
她將紙鋪平，寫下：
第一日。雨。
杯裂如前。
醫問門，懼門。
書移一層。
燈自燃。
席增一。
梅未死。
寫到最後三個字時，她停了很久。
梅未死。
這句話讓她指尖發抖。
她又蘸墨，補了一行：
不可急言。需證。
她盯著這幾個字，忽然覺得自己像在審判自己。
不可急言。
需要證據。
也就是說，在證據足夠之前，她要繼續看著梅莉走向死亡節點，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與奧古斯特同桌吃飯，繼續等待第十三聲鍾臨近。
她真的做得到嗎？
她不知道。
但她必須做。
薇薇安將紙條折起，藏進詩集夾層。
這一次，紙條還在。
至少現在還在。
她吹熄蠟燭，坐回床上。
夜色沉下來。
雨聲繼續敲打玻璃。
她等著門外的聲音。
上一輪，深夜裡，有東西在門外叫她的名字。
如果這一次仍然發生，就說明夜晚低語也是穩定事件。
如果沒有，就說明她的改變已經影響到了更深處。
本章節來源於𝑜𝑜𝑝.𝑡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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