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垂下眼。
她繞了一圈，還是回到了那本消失的書上。
她問：“這裡有神學入門書嗎？我想重新看看。”
梅莉起身，在書架另一側找了找，抽出一本書遞給她。
正是《十四神聖名與命途關係入門》。
它換了位置。
從第二層左側第六本，到了第三層右側第四本。
薇薇安接過書，指尖微微發涼。
這隻是僕人整理過書架？
還是因為她提前來，所以某些細節發生了改變？
如果細節會變，她的記憶還能可靠到什麼程度？
她強迫自己翻開書。
第一頁仍是那句話：
“神明並非善惡之分，而依命途、權柄、信仰結構與白霧壓力彼此牽引。”
相同。
書的位置變了，內容沒變。
也就是說，不是整本書消失，而是環境細節可變。
她在心裡給自己列出新的判斷：
小事件可變。
核心信息暫時穩定。
但這隻是暫時。
她不知道哪一層是“核心”，哪一層是“可變”。
這才真正燒腦。
一個會重來的世界不可怕。
一個會在重來時保留大體軌跡、卻悄悄移動細節的世界，才像真正的陷阱。
因為它會讓人分不清：是我記錯，還是世界改了？
晚餐前，黑鳶館的鐘聲響了六下。
薇薇安站在走廊裡，身體不自覺繃緊。
第一聲。
她想起主廳裡的血。
第二聲。
她想起溫室碎裂的玻璃。
第三聲。
她想起梅莉倒下時的眼睛。
第四聲。
她想起黑衣人的刀。
第五聲。
她想起第十三聲鍾。
第六聲落下時，她幾乎站不穩。
梅莉扶住她：“鐘聲又嚇到你了？”
薇薇安擡眼，看向三樓東側樓梯口。
那盞燈會亮。
上一次，它在第六聲之後亮起。
這一回，她提前看著那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樓梯口一片黑暗。
沒有燈。
薇薇安呼吸停住。
沒有？
為什麼沒有？
她改變了什麼？
還是它不會每次都亮？
就在她盯著黑暗時，身旁的梅莉忽然輕聲問：“你在看什麼？”
薇薇安沒有回答。
因為她看見樓梯口的陰影裡，有一點火光慢慢亮起。
不是突然出現。
而是一點一點，從無到有，像有人在黑暗中極慢地擦燃了一根火柴。
幽黃火苗隔著磨砂燈罩，安靜地亮了起來。
薇薇安的後頸一片冰冷。
這一次，她親眼看見燈是怎麼亮的。
沒有人。
沒有手。
沒有腳步。
燈自己亮了。
梅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臉色也微微變了。
這一次，薇薇安沒有錯過。
上一次梅莉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這一次，梅莉看見燈自己亮起。
薇薇安低聲問：“那盞燈，是誰點的？”
梅莉沒有回答。
她的沉默已經是答案。
晚餐如期開始。
奧古斯特仍坐在餐桌盡頭，老管家仍站在右後方，長桌上仍擺著多餘的空餐具。
但這一次，薇薇安數了。
不是三套。
是四套。
她的指尖一瞬間冷透。
上一次，她明確記得是三套。
為什麼變成四套？
她掃過長桌。
奧古斯特，梅莉，她自己。
三位活人。
空位四個。
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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