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鎖孔。
她將鑰匙插入。
吻合。
可就在她準備轉動時，格萊恩的聲音忽然從石室另一端響起。
“我不建議您這樣做。”
薇薇安猛地回頭。
格萊恩站在圓形石室的另一扇門前。
他手裡提著黑箱，黑色單鏡後的目光平靜而冷淡。
“鍾若現在停下，歸燈不會取消。”他說，“它隻會尋找另一個更穩定的錨。”
薇薇安握著鑰匙，沒有動。
“你怎麼在這裡？”
格萊恩笑了笑：“因為醒兆中的祭品，總會來鍾室。”
薇薇安心底一寒。
所以家主說“不要進去”，可能不是為了阻止她們。
而是為了逼她們更快選擇暗道。
暗道通往鍾室。
鍾室裡，格萊恩等著她。
她們以為自己避開了歸位路線。
實際上走進了另一條預設路徑。
梅莉擋在薇薇安前方，握緊拆信刀。
格萊恩看了她一眼。
“梅莉小姐，見證者最好不要站在祭品前麵。”
梅莉冷聲道：“那你最好重新習慣。”
格萊恩輕輕嘆息。
“你們都誤會了。我不是來殺人的。殺人是很粗糙的手段。”
薇薇安看著他，忽然問：“那格萊恩先生更喜歡什麼？”
“選擇。”格萊恩微笑，“讓人自己走向該去的位置。”
薇薇安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鍾後路。
自選。
歸燈更穩。
格萊恩繼續道：“薇薇安小姐，您已經知道鍾後路不能信，也知道銀刀會傷魂，還知道見證者否認禱詞能讓儀式不穩。您知道得很多，可這些知識並不會讓您自由。”
他向前一步。
“因為您仍然必須選擇。”
第九聲鐘響起。
咚——
鍾架上第九個小槽亮起。
格萊恩的聲音溫和而殘酷。
“停鍾，鍾會換錨。
逃跑，您會走進鍾後路。
殺我，儀式會失控，黑鳶館會自行補全缺口。
什麼都不做，第十三聲後歸燈閉合。”
他看向薇薇安。
“您看，聰明並不能讓局麵變好。有時候，聰明隻會讓人更清楚自己沒有路。”
薇薇安握著鑰匙的手微微發抖。
她知道格萊恩在壓垮她。
用選擇壓垮她。
可他說的每一條都可能是真的。
停鍾未必安全。
逃跑未必安全。
殺他未必安全。
不動必死。
她的腦子飛快轉動，卻找不到一條確定的生路。
梅莉忽然低聲說：“他說的是他想讓你相信的局麵。”
薇薇安一怔。
梅莉沒有看格萊恩，隻看著她。
“他一直在告訴你每條路都沒用，可如果真的都沒用，他不必站在這裡勸你。”
薇薇安心口猛地一跳。
對。
格萊恩在勸。
他不是直接阻止。
說明她手裡的鑰匙、眼前的鐘、此刻的選擇，至少有某一部分能影響儀式。
否則他不需要說這麼多。
薇薇安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
帶著一點發冷的顫意。
格萊恩看向她：“您笑什麼？”
“我在想，”薇薇安輕聲說，“你說聰明不能讓我自由。”
她低頭看著鑰匙。
“可你剛才講了那麼多，說明你也怕我聰明。”
下一瞬，她沒有轉動鑰匙。
而是用力將鑰匙折在鎖孔裡。
哢嚓。
鍾室鑰匙斷裂。
一半留在鎖內，一半在她手中。
鍾架猛地震動。
齒輪發出刺耳摩擦聲。
第九個小槽的暗紅光閃爍了一下，沒有熄滅，卻開始不穩定地跳動。
格萊恩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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