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鍾室裡，黑鳶紋纏向你時，你是不是也很害怕？
再上一次在儲藏室外，你有沒有撞門撞到手都流血？
這些問題全都不能問。
因為現在的梅莉還沒有經歷。
至少她自己不記得。
薇薇安隻能低聲說：“陪我坐一會兒。”
梅莉笑了笑。
“當然。”
這一輪，薇薇安把梅莉留在身邊很久，卻沒有立刻拉她入局。
她隻是問了一些看似零散的問題。
“主家為什麼派你來？”
“黑鳶館以前出過什麼事？”
“格萊恩這個名字你聽過嗎？”
“魂燈鑰隻能傳訊嗎？”
“如果主家不信你，你會怎麼做？”
這些問題沒有連成明顯路線，卻足以讓梅莉一點點意識到她知道得比病人更多。
梅莉起初警惕。
隨後沉默。
再後來，她不再迴避。
薇薇安沒有說回溯。
隻說夢。
可這一次，她讓夢更像線索，而不是驚恐。
她說自己夢見賬房裡有“A.G.”縮寫。
夢見溫室地下有名牌。
夢見書房暗格裡有儀式殘文。
夢見鍾室鑰匙在埃德蒙木箱裡。
夢見主家回訊可能是假的。
夢見梅莉站在她身邊，卻被寫成“見證席”。
梅莉聽到最後時，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她沒有問“你為什麼知道”。
她隻問：“你想讓我做什麼？”
薇薇安看著她。
這一刻，她知道，這一輪的梅莉終於又走到了橋中間。
她還沒有完全相信回溯。
但她已經相信黑鳶館會殺人。
這就夠了。
“我們先拿證據。”薇薇安說，“但不傳訊。”
梅莉一怔：“不向主家求援？”
“傳訊會被截，或者被偽造回訊。現在不能確認。”薇薇安頓了頓，“前門出現提燈人，也會觸發提前儀式。”
梅莉眉心微緊：“如果不求援，我們靠什麼出去？”
“靠正確時機。”
“什麼正確時機？”
薇薇安低聲說：“不是提前否認，不是提前斷鍾，不是走鍾後路。要等禱詞進入主支見證句，等家主不能離位，等第十三聲前最後一段閉合之前。”
梅莉看著她。
她顯然聽懂了一部分，卻也聽出了更多沒有說出口的東西。
“你失敗過。”梅莉忽然說。
薇薇安手指一僵。
梅莉聲音很輕：“不隻是做夢。你試過這些辦法，對嗎？”
房間裡安靜下來。
薇薇安低下眼。
她忽然很想說是。
想告訴梅莉她已經死過好多次，想告訴她自己記得她每一次靠近、每一次相信、每一次被拖入危險。
可是她最後隻說：“我夢見過失敗。”
梅莉沒有拆穿她。
她隻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耳邊銀髮。
“那這一次，我們少失敗一點。”
少失敗一點。
薇薇安忽然有些想笑。
這個願望低得可憐。
可在黑鳶館裡，它已經近乎奢侈。
接下來的一天，她們做得極慢。
不碰正門。
不碰空席。
不碰三樓東側的燈。
不向主家傳訊。
不主動驚動格萊恩。
隻用梅莉的主家身份查賬，再用薇薇安的“夢中印象”指引目標。
她們拿到了格萊恩的賬冊縮寫。
拿到了溫室地下的兩塊未完成名牌。
拿到了埃德蒙的清點備忘副本。
拿到了家譜附頁。
但這一次，薇薇安沒有折斷名牌。
她隻是盯著那塊隻刻了“薇”的黃銅牌看了很久。
梅莉在旁邊問：“不毀掉嗎？”
薇薇安搖頭。
“上一輪……夢裡，我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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