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的位置。
夜更深時，薇薇安獨自回房換祈夜禮裙。
那件深色禮裙又被女僕送來。
袖口與領緣綉著黑鳶紋。腰間銀灰色緞帶垂下，末端小鈴鐺輕輕一動便發出細響。
薇薇安看著它，忽然覺得這不像禮服。
像祭衣。
女僕替她係束腰時，手指很穩。
薇薇安透過鏡子看她。
“你叫什麼名字？”
女僕愣住。
薇薇安過去從沒問過。
至少這一輪沒有。
女僕低頭：“艾琳，小姐。”
艾琳。
薇薇安記住這個名字。
不是女僕。
不是送葯的人。
不是可能監視她的邊界部件。
是艾琳。
“今晚祈夜後，你能離開黑鳶館嗎？”薇薇安問。
艾琳的手停住。
“小姐？”
薇薇安沒有回頭，隻看著鏡子裡的她。
“如果可以，離地下禮拜室遠一點。”
艾琳臉色一點點白了。
她沒有問為什麼。
也沒有說自己聽不懂。
她隻是低下頭，繼續替薇薇安整理裙擺，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小姐，僕人沒有位置可以選。”
這句話讓薇薇安心口一窒。
僕人沒有位置可以選。
所以他們會站在自己被安排的位置上，等鐘聲、等火、等黑衣人、等歸燈。
薇薇安忽然意識到，她們的計劃隻救自己和梅莉還不夠。
可她也知道，現在她救不了所有人。
這種無力感像一塊濕布，捂住口鼻。
她輕聲說：“那今晚如果聽見鐘聲斷掉，就往廚房方向跑。不要去溫室，不要去主廳，不要跟著任何說有出口的人。”
艾琳的手抖了一下。
薇薇安繼續道：“記住。鐘聲斷掉，就跑。”
她不知道這有沒有用。
也不知道艾琳會不會相信。
可她必須說。
不然她覺得自己真的會變成隻計算梅莉和自己的怪物。
艾琳替她係好最後一根帶子。
然後，她忽然極輕地說：“小姐，地下禮拜室左側窄門後，不是儲物間，是一條供僕人送香料的小道。盡頭通廚房牆後。”
薇薇安猛地擡眼。
艾琳沒有看她。
“我什麼都不知道。”艾琳低聲說，“也什麼都沒說。”
說完，她後退一步，行禮離開。
門關上。
薇薇安坐在鏡前，許久沒有動。
僕人沒有位置可以選。
但艾琳給了她一條路。
不是鍾後路。
不是溫室後門。
不是圖紙上被抹掉的舊排水道。
是一條僕人送香料的小道。
活人使用過的路。
或許很窄，或許不通外麵，或許隻到廚房牆後。
但它不是鐘聲後出現的路。
它來自一個有名字的人。
薇薇安忽然用力閉了閉眼。
這才是她之前缺的東西。
她一直在研究儀式、家譜、鐘聲、鑰匙，研究死去的人如何被清點，卻差點忘了，黑鳶館裡還有活人。
活人的路，未必寫在圖紙上。
也未必歸儀式所有。
她記住左側窄門。
然後，她把那兩塊未完成名牌藏進袖中，將家譜附頁貼身收好。
梅莉來接她時，也換上了主支禮服。
兩人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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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有說“別怕”。
因為她們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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