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事。”
薇薇安怔了一下。
莫琳已經轉身，從醫務室裡拿起兩隻薄薄的白紙袋。
“先去問詢室吧。汙染篩查會在那裡進行，免得你們來回走動。”
她將其中一隻紙袋遞給艾麗婭。
“這是昨夜基礎檢查結果。”
艾麗婭接過，沒有當著薇薇安和梅莉的麵打開。
薇薇安注意到了這一點。
她心裡給艾麗婭重新記了一筆。
不是信任。
隻是記錄。
這個人至少知道什麼該在當事人麵前打開，什麼不該。
三號問詢室的門牌是黃銅色。
薇薇安在門前停住。
門牌擦得很乾凈，上麵刻著：
“三號問詢室。”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證詞、契約、精神狀態評估專用。”
梅莉低聲道：“我先進去？”
薇薇安搖頭。
“一起。”
艾麗婭推開門。
房間不大。
中央是一張長桌，四把椅子。桌麵上沒有多餘裝飾，隻擺著一隻墨水瓶、一疊記錄紙、一盞封閉式提燈和一枚小型黃銅計時器。
牆角有一架細高的儀器，像被縮小的鐘塔。玻璃罩裡懸著三枚銀色針，針尖沒有指向刻度，而是微微顫動著，像在感知房間裡看不見的氣流。
桌子另一側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他穿著提燈人製服，黑髮梳得一絲不亂，鼻樑上架著細框眼鏡，手邊擺著三支削好的筆。他擡頭時，先看向艾麗婭，又對薇薇安和梅莉微微欠身。
“尤裡安·克洛夫。”艾麗婭介紹道，“檔案員兼記錄員。”
尤裡安聲音平穩：“兩位小姐上午好。今日問詢將按提燈人汙染篩查與倖存者證詞補充流程進行。記錄分為三類：親歷證詞、主觀判斷、醫療觀察。若有內容無法確認，我會標記為待核驗，不會直接寫入事實結論。”
他說得像在背條例。
薇薇安卻聽得很認真。
“我能看記錄嗎？”她問。
尤裡安推了推眼鏡。
“問詢結束後，倖存者本人可申請閱覽謄抄版。涉及汙染判斷、收容等級和第三方隱私的部分會被封存。”
“誰能看封存部分？”
“提燈人對應許可權人員，案件主理人，分部首領。貴族家族不可直接查閱汙染判斷原件，除非有契約授權或王國法令介入。”
薇薇安點點頭。
“謝謝。”
尤裡安握筆的手頓了一下。
像是很少有被問詢對象在這種時候向記錄員道謝。
梅莉拉開椅子，坐到薇薇安身側。
薇薇安沒有坐在靠門的位置。
她本來想坐那裡。
可艾麗婭站在門邊，梅莉在旁邊，莫琳也進了房間。她忽然覺得如果自己執意選擇最近出口的位置，反而會顯得過於緊繃。
於是她坐在靠窗那側。
窗戶覆著防霧玻璃，不能完全打開。
不好。
但至少能看見光。
莫琳最後一個進來。
她沒有坐下，而是走到牆角那架儀器旁，打開玻璃罩下方的黃銅開關。
三枚銀針同時輕輕一顫。
封閉提燈的火焰隨之亮了一點。
莫琳說：“在正式問詢前，需要進行汙染篩查。過程不會傷害你們。若感到頭痛、耳鳴、噁心、幻聽，立即說明。”
她看向梅莉。
“梅莉小姐，您先來。”
梅莉輕輕吸了一口氣，站起身。
她走到儀器前。
莫琳讓她把雙手放在一塊白色石闆上。石闆表麵刻著許多細密紋路，像一片凝固的水波。
“閉眼。”莫琳說，“回想昨夜最後一個清晰場景。”
梅莉閉上眼。
房間安靜下來。
封閉提燈的火焰輕輕搖動。
銀針開始偏轉。
第一枚向左，第二枚微微下沉，第三枚幾乎沒有動。
尤裡安低頭記錄。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聲。
薇薇安看著梅莉的臉。
梅莉眼睫微顫，指尖用力壓在石闆上，唇色更白了一點。但她沒有失控，也沒有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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