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到了。
艾麗婭卻沒有生氣。
她隻是看著窗外。
“很多時候，是。”
薇薇安怔住。
艾麗婭道：“所以才更要小心。”
“貴族做一件正確的事，很容易被說成恩賜。”
“平民犯一次錯誤，很容易被寫成愚蠢。”
“提燈人的記錄若也這樣寫，就沒有存在意義。”
薇薇安想起那行被補上的記錄。
【針對性模擬產生強烈應激反應。】
幾個字。
把一個母親從“愚蠢”裡救出來。
薇薇安低聲道：“你不像他們說的那樣。”
“誰？”
“維多利亞主家的人，分部裡的一些人，還有我一開始以為的。”
艾麗婭看她。
“你一開始以為什麼？”
薇薇安想了想，選擇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答案。
“貴族監視者。”
艾麗婭道：“這也沒錯。”
薇薇安一怔。
“我確實在監視你。”
艾麗婭說。
“你是黑鳶館事件關鍵倖存者，身上有未消退異常殘留，證詞中存在多處超出正常認知的信息。”
她停頓一下。
“如果你失控，我會壓製你。”
這話說得太直接。
直接到連一點情麵都不留。
可薇薇安反而鬆了一口氣。
她不怕艾麗婭懷疑她。
她怕的是別人一邊懷疑她，一邊假裝已經相信她。
那更危險。
薇薇安道：“那如果我沒有失控呢？”
艾麗婭看著她。
“那我會訓練你。”
“直到你知道什麼時候該站在白線外，什麼時候能進入黃線，什麼時候必須把手從門上拿開。”
薇薇安沉默片刻。
“紅線呢？”
艾麗婭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說：“現在還輪不到你。”
這很像艾麗婭會說的話。
薇薇安卻沒有失望。
她低頭看向地上的紅線。
紅得很新。
沒有舊痕。
沒有灰線。
也沒有血。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過去一直在被迫越線。
黑鳶館沒有給她白線，也沒有給她黃線。
它直接把她丟進紅線裡，讓她一次次死，一次次醒來，一次次用恐懼換取線索。
所以她才不習慣站在外麵。
不習慣等待命令。
不習慣把危險交給別人。
因為她曾經沒有別人。
訓練結束時，天色已經暗下去。
艾麗婭把她的記錄夾合上，遞還給她。
“明天上午九點，基礎序列適配。”
薇薇安手指一頓。
她知道會有這一天。
隻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艾絲莉亞長官批準了？”
“嗯。”
“你也在？”
“我負責安全壓製。”
安全壓製。
這四個字把她剛才生出的那點複雜情緒又壓回現實。
艾麗婭會擋在瑪莎·柯林斯前麵。
也會在她失控時，將劍抵住她。
這兩件事不矛盾。
薇薇安低聲道：“我應該害怕嗎？”
艾麗婭看了她一眼。
“應該。”
“這也算訓練建議？”
“算。”
艾麗婭道。
“對未知沒有恐懼的人，最容易把自己交給未知。”
薇薇安把記錄夾抱緊。
“那我大概很適合。”
艾麗婭聽出她語氣裡的自嘲，卻沒有安慰。
“恐懼不是合格證明。”
她說。
“隻是說明你還知道自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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