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事故。”
薇薇安垂下眼。
這句話很像奧倫說的“差不多”。
一個螺釘偏了，如果沒人檢查出來，最後會害死人。
一個異常反應被藏起來，也一樣。
“我記住了。”
艾麗婭道：“不要說得太輕。”
薇薇安擡頭。
艾麗婭看著她，目光冷得像雨後的鐘塔。
“你今天看見的是低階汙染物。”
“它隻能模擬死者聲音，誘導親屬越線。”
“如果是更高階的東西，它會用你最想聽見的話、最害怕失去的人、最想隱瞞的秘密來開門。”
薇薇安的呼吸微微一滯。
最想聽見的話。
最害怕失去的人。
最想隱瞞的秘密。
每一個都像鑰匙。
她身上門太多了。
艾麗婭繼續道：“所以，不要等到它替你說出來。”
“你先寫。”
薇薇安慢慢點頭。
“我明白了。”
訓練室門外傳來敲門聲。
不是羅莎。
也不是莫琳。
節奏很規矩，帶著一種受過管家訓練的剋製。
艾麗婭皺了一下眉。
“進。”
門被推開。
一名穿深灰禮服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外，胸前別著一枚小小的銀色家徽。
薇薇安認得那個紋章。
她今天早上剛在瑪莎眼裡看見過它造成的距離。
伊斯菲爾。
男人向艾麗婭行禮。
“小姐。”
艾麗婭的臉色冷了些。
“這裡是分部。”
男人立刻改口：“艾麗婭監察官。”
他雙手遞上一隻薄信盒。
“夫人讓人送來的。今晚北區議員晚宴，主家希望您回府露麵。另有旁支事務官遞交的倉儲複核文件，需您過目。”
旁支。
倉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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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詞在薇薇安心裡輕輕落了一下。
她沒有擡頭太久，隻像一個合格見習記錄員那樣安靜站著。
艾麗婭沒有接信盒。
“放到接待廳登記。”
男人遲疑：“夫人吩咐，家族文件不宜經過分部文書。”
艾麗婭看著他。
“那就帶回去。”
男人一頓。
艾麗婭道：“我在分部期間，不私收未登記文件。”
“可這是伊斯菲爾家的事務。”
“我現在執行提燈人職務。”
男人還想說什麼。
艾麗婭的聲音冷下來。
“需要我重複第三遍？”
男人低頭。
“不敢。”
他退出去前，目光很快掃過薇薇安。
那一眼帶著審視。
也帶著一點隱晦的好奇。
薇薇安垂下眼，假裝沒有看見。
門重新關上。
訓練室裡隻剩她們兩人。
薇薇安忽然問：“你不回去嗎？”
“訓練沒結束。”
“那是你家裡的人。”
“所以？”
薇薇安沉默了一下。
“我以為貴族家族事務優先順序會更高。”
艾麗婭看了她一眼。
“在很多人那裡，是。”
“在你這裡不是？”
艾麗婭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邊。
訓練室的窗戶很高，防霧玻璃把外麵的威爾登壓成灰白色。
遠處能看見鐘塔的尖頂。
再遠一些，是下城區密集的煙囪。
艾麗婭看著那裡，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伊斯菲爾家的鐘塔很高。”
薇薇安沒有說話。
她知道艾麗婭不是在介紹建築。
“小時候，我在塔上看過很多東西。”
“上城區的花園，議事廳的屋頂，主街的燈。”
“還有下城區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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