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莎點了點頭。
她像終於用儘力氣，由羅莎扶著慢慢往外走。
經過薇薇安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小姐。”
薇薇安擡頭。
瑪莎看著她的銀髮和過分蒼白的臉，似乎才想起她也是貴族小姐。
她有些局促地攥住披肩。
“剛才……你也聽見了什麼，是嗎？”
薇薇安沒有立刻回答。
艾麗婭看了她一眼，沒有替她開口。
薇薇安輕聲道：“聽見了。”
瑪莎的眼神忽然軟了一點。
不是同情。
更像兩個被同一個陷阱碰過的人，短暫地確認彼此都還站在原地。
“別信。”
瑪莎說。
“它喊得再像，也別信。”
薇薇安喉嚨微微一澀。
“嗯。”
瑪莎被羅莎扶走了。
走廊裡隻剩下提燈人、淡淡藥味和重新穩定下來的燈焰。
莫琳處理完艾麗婭的手腕，又轉向薇薇安。
“你呢？”
薇薇安搖頭：“沒有接觸。”
“我問的不是皮膚。”
薇薇安沉默。
莫琳取出霧燈片，在她腕側照過。
燈片邊緣浮起一點很淡的灰白。
不重。
卻沒有完全消失。
莫琳的眉心壓低了些。
“今晚藥劑照舊。夢境若出現門、鐘聲或熟人呼喚，明天報告。”
薇薇安點頭。
“我會。”
艾麗婭忽然道：“她剛才差點越線。”
薇薇安擡眼。
莫琳看向她。
薇薇安沒有辯解。
“是。”
莫琳沒有責備，隻是問：“為什麼？”
薇薇安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白線仍在她腳邊。
她方才後退時踩出的痕跡還在。
“它叫了我的名字。”
莫琳道：“隻是這樣？”
薇薇安沉默了一會兒。
“還說了另一個詞。”
“什麼？”
薇薇安指尖微微收緊。
“回來。”
走廊安靜了一瞬。
艾麗婭看她的眼神變得更冷，也更清楚。
莫琳則合上藥箱。
“記錄裡寫進去。”
薇薇安低聲道：“我知道。”
她知道。
越是可怕的東西，越不能隻藏在自己腦子裡。
藏起來會變形。
變成夢。
變成恐懼。
變成下一次汙染物可以利用的縫隙。
可是寫出來，也意味著她的異常又多了一筆。
她的名字會在提燈人檔案裡越來越重。
直到有一天，紙頁壓不住它。
——
下午的訓練沒有取消。
隻是從收容室外圍換到了空置訓練室。
莫琳離開前特意警告艾麗婭，不許拔劍，不許使用靈性，不許靠近任何未經確認的物品。
艾麗婭一條條聽完。
最後隻說：“知道了。”
莫琳冷靜道：“你每次說知道了，都隻是表示聲音進入了你的耳朵。”
薇薇安沒忍住，擡眼看了艾麗婭一下。
艾麗婭也看向她。
薇薇安立刻低頭。
訓練室地麵同樣畫著三道線。
隻是顏色新一些，紅線邊緣沒有舊汙痕。
艾麗婭站在黃線外，左手腕纏著繃帶，右手沒有握劍。
這讓她看起來少了一點鋒利。
但也隻是一點。
“復盤。”
她說。
薇薇安站在白線外，翻開記錄夾。
“汙染物 W-2-37 在開盒後約三十息出現異常滴答聲。隨後模擬死者約拿·柯林斯聲音，內容與事故場景、親屬關係、申請人私人習慣相關。申請人受誘導，試圖越過黃線。處置者艾麗婭·伊斯菲爾阻攔，並遭受線狀汙染接觸。”
“你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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