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
“薇薇安。”
她的血液幾乎凍結。
那不是約拿。
也不是任何她認識的提燈人。
那聲音隔著很遠，像從黑鳶館潮濕的走廊盡頭傳來。
“回來。”
薇薇安的筆尖停在紙上。
墨水慢慢滲開。
艾麗婭猛地回頭。
“薇薇安！”
那一聲像刀背敲醒她。
薇薇安猛地吸了一口氣。
走廊重新回到耳邊。
瑪莎在在哭。
羅莎喘息。
懷錶還在鐵車上震動。
艾麗婭的手腕被灰線纏住，手套邊緣已經泛黑。
而她自己，腳尖不知何時已經越過了白線。
隻差一點，就要踩上黃線。
薇薇安立刻後退。
她的後背撞上牆壁，冷意透過製服滲進來。
艾麗婭沒有再看她。
她擡手，短劍劍尖抵住懷錶錶盤。
“封盒。”
兩名提燈人立刻動作。
一人壓住托盤，一人扣回黃銅盒蓋。
懷錶裡的聲音尖叫起來。
“媽媽！”
“薇薇安！”
“開門！”
“晚了一秒！”
艾麗婭的短劍壓在盒蓋上，手腕灰痕迅速向上蔓延。
她仍然沒有退。
第一枚鎖扣扣上。
哢。
聲音小了一截。
第二枚。
哢。
走廊燈焰恢復少許。
第三枚。
哢。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黃銅盒重新安靜下來。
隻剩瑪莎的哭聲。
羅莎扶著她坐到牆邊的長椅上。
“已經結束了。”
羅莎低聲說。
“柯林斯夫人，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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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莎捂著臉。
“我知道那不是他。”
她一遍遍說。
“我真的知道。”
沒有人責怪她。
至少此刻沒有。
艾麗婭收劍入鞘，摘下右手手套。
手套內側已經被燒穿，手腕上有幾道灰黑色細痕，像鐘錶齒輪壓出的咬痕。
她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轉向薇薇安。
薇薇安還靠在牆邊，手裡緊緊攥著記錄夾。
她知道艾麗婭要問什麼。
剛才懷錶叫了她的名字。
不隻是她聽見了。
艾麗婭也聽見了。
走廊裡的封閉提燈不會撒謊。
汙染反應記錄也不會替她遮掩。
薇薇安喉嚨發緊。
她已經準備好被追問。
可艾麗婭隻是道：“記錄夾。”
薇薇安怔了一下，把記錄夾遞過去。
艾麗婭左手接過。
她看得很快。
看到“申請人受誘導出現越線行為”時，停了停。
然後拿起筆，在旁邊補了一行：
【誘導內容具高親屬相似性，申請人已提前接受風險告知，仍因汙染物針對性模擬產生強烈應激反應。】
薇薇安看著那行字。
她忽然明白艾麗婭為什麼要補。
如果隻寫“越線行為”，瑪莎會像違反規則的人。
可加上這句話，她就是汙染物攻擊中的受害者。
艾麗婭繼續往下看。
她看到最後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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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染物疑似轉向見習記錄員薇薇安·維多利亞，併發出呼喚。見習記錄員出現短暫失神，腳步越過白線，未進入黃線。】
艾麗婭沒有劃掉。
也沒有修改。
隻是把記錄夾合上。
“這一段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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