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把停住的指針切成幾段。
六時十三分。
瑪莎·柯林斯看見它時，終於哭出聲。
她的哭聲很壓抑，像怕驚動什麼。
“是約拿的。”
她說。
“他父親留下來的。”
她擡起手，又立刻想起不能靠近，生生把手按回胸口。
“他每天出門都帶著。鏈子斷過一次，是我給他縫在外套裡麵的。”
薇薇安低頭記錄。
【申請人視覺確認：懷錶疑似屬於死者約拿·柯林斯。理由：死者長期佩戴，鏈條曾由申請人修補。】
她剛寫完，懷錶忽然響了一聲。
滴答。
薇薇安的筆尖停住。
那聲音不大。
卻不該存在。
因為錶盤上的指針沒有動。
滴答。
第二聲比第一聲近。
像不是從托盤裡傳來，而是從每個人袖口、口袋、骨頭深處一同響起。
瑪莎擡起頭。
她的臉色一下變了。
“約拿？”
艾麗婭冷聲道：“不得回應。”
瑪莎像被這一聲釘住。
她死死攥住披肩。
懷錶裡傳出年輕男人的聲音。
很輕。
帶著煤灰和咳嗽，像從很深的地方爬出來。
“媽媽。”
瑪莎的眼淚落下來。
薇薇安背後發冷。
那聲音太像活人。
不是鬼怪故事裡尖利扭曲的哭喊。
而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年輕人，在門外站了很久，終於聽見母親腳步後低低喊了一聲。
“媽媽，我沒趕上。”
懷錶裡的聲音斷斷續續。
“班鐘響了……門關了……”
“他們說……差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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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冷。”
瑪莎猛地往前一步。
她的鞋尖踩到了黃線邊緣。
羅莎低聲驚呼：“柯林斯夫人！”
艾麗婭沒有動。
她隻是道：“停下。”
這兩個字像鍾錘落下。
瑪莎停住了。
可懷錶裡的聲音也跟著變了。
“媽媽，你為什麼不過來？”
“你也不要我了嗎？”
瑪莎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薇薇安握筆的手指發僵。
她知道那是假的。
每個人都知道那是假的。
可假的聲音不代表沒有力量。
尤其是它喊“媽媽”的時候。
瑪莎捂住嘴，肩膀抖得厲害。
“我知道你不是他。”
她哽咽著說。
“我知道……”
懷錶裡的聲音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熟。
熟到瑪莎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媽媽，你撒謊的時候，總會先說我知道。”
這句話落下，瑪莎終於崩潰。
她伸手撲向鐵車。
一切發生得太快。
羅莎隻來得及喊她的名字。
薇薇安幾乎本能地向前邁出半步。
下一瞬，艾麗婭的聲音貼著她耳邊落下。
“記錄。”
薇薇安僵住。
不是因為命令。
而是因為艾麗婭已經動了。
她像踩進了滴答聲之間的縫隙。
從紅線內到黃線前，隻一瞬。
薇薇安甚至沒有看清她拔劍的動作，隻看見一道極細的冷光斜斜切過鐵車上方。
懷錶裂縫裡探出的灰黑色細線被劍鋒震散。
不是砍斷。
是震散。
像一段錯誤的節拍被更精確的節拍強行打斷。
瑪莎還在往前撲。
艾麗婭左手按住她肩膀，整個人擋在她和鐵車之間。
那動作並不溫柔。
甚至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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